那句一千二百岁的余音还飘在温热的空气里。
盛少游眼底的探究与沉暗牢牢锁在俞漾身上,一字一顿的重复,音量不高,却像落石砸进静水,惊得俞漾心底慌乱四起。
他最怕的就是被旁人听见这种匪夷所思的年岁。
活了千载光阴,是超脱俗世的异类,放在这人世间,只会被当做异类揣测,甚至当成妖怪捕捉。
俞漾慌乱无措地抬起纤细的手,微凉的掌心软软捂住了盛少游的唇。
指尖纤长干净,带着浅浅的体温,堪堪盖住男人薄凉的唇瓣,力道轻软,毫无威慑力,只剩满满的慌张。
他眼尾泛红,水雾未散的粉瞳盛满急切,软糯的气息混着细碎喘息轻轻扑出:“小声点!”
“不能被别人听见的。”
少年的语气又急又怕,像怕被发现秘密的孩童,认认真真掰着俗世的规矩辩解:“会被人当妖怪抓起来的,建国之后不许成精的。”
这句话说得又认真又可爱,纯粹得不带半点杂质。
历经千年岁月的神明,深谙世间烟火规矩,却唯独把自己活得笨拙又天真,生怕这身与众不同的秘密,会为自己招来祸端。
掌心下的唇瓣微微颤动。
盛少游被他捂着嘴,眼底翻涌的暗沉戾气骤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浓重的笑意与纵容。
他望着怀中人慌张泛红的眉眼,望着这尊活了一千二百岁、却单纯得惹人怜惜的存在,心头的偏执与柔软交织缠绕。
稍顷,他轻轻抬手,扣住俞漾挡在自己唇上的手腕,温柔地挪开那只小手。
低哑磁性的嗓音裹着戏谑的笑意,缓缓响起,语气慵懒又缱绻:“那咱们的宝宝是什么妖精?”
他故意顺着他的话逗弄,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俞漾闻言,懵懂地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眸,长睫轻颤,认真纠正他的说法。
音色软软清清,带着不容置疑的澄澈:“是神祇……不是妖精。”
一字之差,云泥之别。
他从不是阴诡异类,是俯瞰凡尘、渡尽岁月的清冷神明,只是偶然落于雾都俗世,偶然撞进了盛少游的世界里。
盛少游眸色骤然一滞。
神祇。
原来如此。
难怪超脱ABO桎梏,无感顶级信息素压迫,干净得不染俗世尘埃,易碎又绝色,温柔又纯粹。
原来是坠入凡间的小神明。
他低低笑出声,胸腔震动的温热贴着俞漾单薄的身躯,语气带着几分恶劣的纵容,字字缱绻:“原来是小神明。”
话音一顿,他微微俯身,额头抵着他泛红的耳侧,气息温热撩人:“那小神明现在,不也被我欺负得毫无还手之力?”
高高在上、本该受世人敬畏的神明,此刻被他困在方寸桌前,浑身染着他的印记,慌慌张张、软软糯糯,任由他肆意亲近。
千年神明,终究落了凡、入了他的局,束手就擒。
俞漾被他说得脸颊发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浑身的燥热愈发浓烈。
他努力稳住慌乱的心绪,执拗地记住方才男人骗他的那句话,抬起湿漉漉的眼眸,认认真真、一本正经地反驳。
软糯的嗓音带着一点点倔强的底气:“这是男生之间正常的关系。”
“是你说的。”
他牢牢攥着这唯一的依据,像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单纯地以为只要是对方亲口承认的正常,那所有越界的亲昵、所有反常的贴近,就都是理所当然。
看着少年一本正经较真、全然信以为真的模样,盛少游心底的贪恋疯长蔓延。
他骗了他。
亲手把不染尘俗的小神明,哄得乖乖沦陷,让神明以为所有的逾矩,都是世俗寻常。
盛少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纤细的腰侧,醉枝的烈甜信息素温柔包裹住两人,将神明独有的清浅体香牢牢禁锢、占为己有。
他垂眸望着俞漾澄澈无垢的粉瞳,眼底是无人窥见的偏执与占有。
“嗯。”
他轻声应下,顺着他的天真继续瞒下去。
“是正常的。”
那就一直这样正常下去。
让他的小神明,永远懵懂、永远温顺、永远毫无防备地,留在他身边。
窗外雾都的夜色愈发深沉,霓虹灯火朦胧摇曳,映得包厢内的暧昧缱绻愈发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