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舟把怀中熟睡的小家伙轻轻安置在铺着软绒的小摇篮里,又细心拢好绣满红梅的襁褓,才直起身,回身揽住身侧的沈断尘。
方才下山人多嘈杂,一路只顾护着妻儿,来不及细说心底欢喜。
沈断尘目光落在摇篮里小小的一团,指尖轻轻悬在半空,不敢轻易触碰,轻声问道:“方才忙着应对周遭人,还没好好细看,我们的孩儿,是姑娘还是小子?”
许砚舟低笑一声,走到摇篮边,小心掀开一点襁褓边角,露出孩子小巧柔软的脸颊,嗓音温软藏不住欢喜:“是个女儿。”
“女儿?”沈断尘眸色一亮,缓步走上前俯身细看。
小婴孩睡得安稳,眼睫纤长细软,鼻梁小巧,唇瓣粉嫩,眉眼柔和细腻,隐隐能看出几分她自己清冷温婉的轮廓,又藏着许砚舟眼底独有的温润。小小一团,安静乖巧,半点不吵闹。
“原来竟是个小姑娘。”沈断尘心底漾开一片柔软暖意,指尖轻轻碰了碰女儿温热的小手,小家伙似是感知到生母气息,无意识蜷起手指,轻轻勾住她的指尖。
许砚舟站在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摇篮里的幼女身上,轻声絮叨:“方才医女抱出来时,我第一眼瞧着便觉得眉眼像你,柔柔和和的,果真是个女儿。”
从前他曾设想,若是男孩便教他练剑守山,若是女儿,便倾尽世间珍宝哄她欢喜。如今得偿所愿,怀里是独一份的小千金,心中欢喜翻涌不止。
“早知是女儿,下山该多挑些胭脂绣帕、细软小衣。”沈断尘轻叹一声,眼底却满是笑意,“今日仓促,只买了玉锁与肚兜,委屈她了。”
“无妨,来日方长。”许砚舟从身后轻轻环住她,刻意避开她尚未完全复原的腰腹,下巴抵在她肩头,“往后山中灵蚕丝、山下绸缎铺,各色绣品首饰,我尽数为她寻来。她想要什么,我都依她。”
他本就将沈断尘捧在心尖,如今多了个眉眼酷似她的小女儿,更是将两人视作此生至宝,半点舍不得委屈。
沈断尘望着摇篮里熟睡的女儿,忽然想起苍梧山终年落雪、红梅独绽的景致,缓缓开口:“给她取个小字好不好?苍梧山雪落红梅,是我们初见之地,亦是她降生之时,便叫梅初如何?沈梅初。”
梅开雪初,恰逢他们情根深种,恰逢小女降生,藏着整段风雪相伴的过往。
许砚舟细细默念两遍,眼底笑意更浓,连声应下:“梅初,好名字。清雅温柔,配我们的小姑娘再合适不过。”
摇篮里的沈梅初似是听见自己的名字,小眉头轻轻动了动,小嘴微微抿起,模样惹人怜爱。
夜色渐深,暖炉燃得温煦,屋内静悄悄的,只余下幼童均匀细微的呼吸。
沈断尘久坐身乏,许砚舟扶着她靠在软榻上歇息,自己搬了矮凳坐在摇篮旁,一瞬不瞬看着熟睡的女儿,指尖时不时轻轻拂开落在她额前的软发。
“从前我们一心只求二人相守,不愿被骨肉牵绊。”沈断尘侧头看着他专注温柔的侧脸,轻声感慨,“如今有了梅初,反倒觉得从前清净岁月,少了几分暖意。”
“世事自有天意。”许砚舟回头看向她,眼底盛满缱绻深情,“从前我只想独占你一人,不愿旁人分走你的目光;可看见梅初这一刻,才懂得,圆满从不是孤身两人,而是所爱之人相伴,膝下稚女安然。”
苍梧山千年风雪,曾困住她无情道心,困住他隐忍相思。
如今雪停梅开,师尊褪去清冷,弟子得偿所愿,又添小字梅初的小千金。
窗外月光洒进屋内,落在摇篮中小小的女孩身上,落在相拥相守的二人身上。
仙途漫长,风雪为伴。
妻温婉,女娇软,此生再无孤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