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拂晓出村，邂逅良医

一夜无梦。天还未亮透，苏清鸢便早早起身。她细心收拾好竹编背篓，先将山药拣出留在一旁，当作日后口粮，再把黄精、地黄稳稳放进篓中，又取来金银花与紫花地丁层层覆盖遮掩，收拾妥当后，便背着背篓匆匆出了门。

行走在乡间小道上，天色一片灰蒙，四下虫鸣清越婉转。苏清鸢缓步前行，只觉得浑身舒畅，心底生出前所未有的松弛。村落与镇子相隔五六里路，一路行去，沉沉夜色渐渐褪去，晨光刺破天际。待她踏着熹微霞光走入镇中，天色已是大亮，整座市镇彻底苏醒过来。

街巷纵横交错，沿街屋舍鳞次栉比。沿街摊贩早已支起摊子，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此起彼伏，车马往来穿梭，行人摩肩接踵。街边食肆飘出阵阵热气与香气，杂货铺、粮行、布庄门前人来人往，处处皆是市井繁华景象，一派热闹鲜活的烟火气。苏清鸢穿行在人流之中，一路向路人打听医馆所在，不多时便听闻，镇上规模最大的医馆便是回春堂。

她循着指引寻去，远远便望见回春堂门庭开阔，青漆大门敞敞亮亮，门前廊下排着不少等候就诊的百姓，往来之人络绎不绝。踏入店内，堂中更是一派繁忙景象。偌大的厅堂被打理得整洁有序，两侧药柜高耸而立，密密麻麻的药格分门别类，贴着工整的药名签条，药香清醇绵长，弥漫整间屋子。数位坐诊大夫各据一桌，低头问诊、把脉开方，案前病患依次等候。几名药童脚不沾地，或是碾药称重，或是抓药包剂，或是递送药方，步履匆匆却有条不紊，处处可见医馆生意兴隆。

一名值守的药童见苏清鸢进门，连忙快步上前，热情开口：“姑娘可是身子不适？或是前来抓药？可有药方？”

“我并非问诊抓药。”苏清鸢轻声作答，“小哥，不知贵馆可收购新鲜药材？”

药童闻言微微一怔，连忙道：“我们馆里向来有固定供货的商户，我这就进去禀报管事。”

不多时，药童引着一位年过半百的老者走了出来，低声说明了情况。张大夫抬眼打量苏清鸢，语气沉稳：“把药材打开看看，品相不佳的，我们一概不收。”

“大夫放心，这些都是近日刚采摘的鲜货。”苏清鸢依言掀开背篓，指着内里道，“这里有黄精、地黄、地锦草、金银花，还有紫花地丁，您请过目。”

张大夫起初只是随意一瞥，目光骤然一凝，俯身仔细翻看。只见每一味药材都品相上乘，分门别类摆放得整整齐齐，显然眼前这位姑娘深谙药材之道。他缓缓捋了捋颔下胡须，开口道：“姑娘随我到内室细说。”

二人移步内室，张大夫轻轻叹了口气：“你的药材皆是上等鲜品，可惜未曾经过炮制，卖不上高价。”

苏清鸢神色平静：“还请大夫算算价钱。”

张大夫当即吩咐药童取来杆秤与算盘。药童逐一称重，高声报出斤两：“黄精五斤，地黄八斤，金银花三斤，地锦草二斤，紫花地丁三斤。”

张大夫指尖拨动算珠，噼啪声响不绝，一边核算一边缓缓报出价格：“鲜黄精市价每斤六分，五斤共计三十分银子；鲜地黄稍贱，每斤四分，八斤合三十二分；金银花成色极佳，每斤七分，三斤共二十一分；地锦草寻常，每斤三分，二斤计六分；紫花地丁每斤四分，三斤为一十二分。”

他停下手，将算盘推至苏清鸢面前，总结道：“各项相加，统共折算下来，正好一两零一分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