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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阮清蘅。
外号阮清羹——这名字是张海楼起的,说我“表面清甜如羹,内里一肚子坏水”。
对此我表示:你懂什么,这叫生存策略。

·
师父张海琪教我的第一课。
·张海琪“永远不要让对手知道你的底牌。”
我不仅没让对手知道,我连队友都没让知道。
这话听着像是我心机深沉对吧?
但其实逻辑很简单:师父也没让我队友知道啊。
张海楼那个话痨,嘴巴比脑子快,让他知道我能打,第二天全南洋都知道了。
张海侠那个……等等,张海侠不一样,他是真自己看出来的。
这件事我后面再说。
总之,装柔弱这事儿,我干了好几年,已经刻进DNA了。
该躲的时候躲,该怕的时候怕,该哭的时候眼眶一秒泛红——这个技能我练了三个月,师父说“不够快”,让我对着镜子练到不需要酝酿。
你们可能觉得离谱,但在这个行当里,眼泪和匕首一样,都是武器。
用了就能活命的那种。
·
但人生嘛,总有意外。
我的意外叫张海侠。
第一次和他出任务,我照例装害怕躲到他身后——姿势标准,表情到位,呼吸控制得刚刚好,三分急促七分克制,教科书级别的“我好怕怕求保护”。
他侧头看我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翻译过来大概是:你接着演。
我:???
我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
不是,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
正常人看到一个小姑娘瑟瑟发抖,不应该说“别怕,有我”吗?就算不说,至少也该信了吧?
张海侠没信。
但他也没拆穿我。
你知道那种感觉吗?
就是你在台上演了全套,台下一万个人都在鼓掌,只有一个人面无表情看着你。
你觉得自己完蛋了要穿帮了,结果散场之后他什么都没说,甚至还帮你递了瓶水。
离谱。
更过分的是,他还会配合我演。
后来我发现,张海侠这个人,对所有事情都是这个态度。
他看破不说破,知道不揭穿。
他不是给我面子,他是觉得“拆穿了还要解释,麻烦”。
行吧,也是个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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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真正让我破防的事情还在后面。
有一次出任务,我在巷子里遇到了两个埋伏的暗哨。
我当时以为队友都在前面,没人看见,就顺手解决了——三秒,两个,干净利落,连声音都没出。
搞定之后我一回头。
张海侠正靠在墙上看着我。
他甚至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也不知道看了多久。
·阮清蘅“……”
大脑飞速运转。
怎么办?
怎么解释?
说“我是被鬼附身了”?说“我刚才被人夺舍了”?说“其实我有双重人格现在这个是第二人格但这个人格不常出现所以你不要介意”?
我开口。
·阮清蘅“那个,我这是……”
他面无表情。
·张海侠“嗯,你继续。”
继续什么啊继续!
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接!
正常人看到队友深藏不露,好歹惊讶一下吧?
他倒好,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好像早就知道了。
又好像我杀两个人跟出门买个菜一样平常——不值得大惊小怪。
我问他。
·阮清蘅“你不觉得意外?”
·张海侠“你每次躲我身后的时候,呼吸都没变过。”
·张海侠“真正害怕的人,呼吸会乱。”
……行吧,细节怪。
我当时就想问他:那你发现多久了?
但又觉得问了就输了。
他不拆穿我,我不承认他。
我们就这样心照不宣地演了好几年。
张海楼到现在还以为我是需要保护的小妹妹。
张海侠?
他连我飞针藏哪都知道了。
这人就是我装柔弱路上的最大bug。
·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虽然看穿了,但从来没影响我发挥。
有一次遇到棘手的敌人,对方看我好欺负,直接冲我来了。
我正准备等他靠近到三步之内再动手,结果张海侠抢先一步,一刀把人解决了。
然后他转头对我说。
·张海侠“没事了。”
——好像我真的被吓到了一样。
我看着地上那个还没来得及出手就倒下的敌人,心想:这位大哥你能不能死慢点,我刀都摸出来了。
但张海侠就是这种人。
他看穿你装,但他不会拆穿你。
他甚至会帮你圆。
你要演柔弱,他就配合你演保护者。
你要装害怕,他就替你把危险清除干净。
问题是——我不用他替我啊!我自己能打啊!但他好像不在意这件事。
就好像他知道我能打,和他选择保护我,是两件可以同时成立的事情。
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懂这种感觉。

·
后来有一天,我问了自己一个问题:我是真的在装,还是已经不需要装了?
答案是:我不知道。
在张海侠面前,我好像不用装,但我也没停下来。
可能是因为装太久了吧,久到“柔弱”已经成了我的一部分。
久到我自己都分不清,那个躲在别人身后瑟瑟发抖的小姑娘,和那个三秒解决两个暗哨的杀手,到底哪个是真正的我。
又或者,两个都是。
师父说过一句话。
·张海琪“最高明的伪装,不是骗过别人,是连自己都骗过。”
我当时觉得师父在说骚话。
现在觉得师父不愧是师父。
但张海侠这个人吧……他好像从来没有被我骗过。
从一开始就没有。
想到这里,我忽然有点慌——那我这么多年在他面前装柔弱,他会不会觉得我像个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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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
我叫阮清蘅。
“清”是清水的清,“蘅”是杜蘅的蘅——一种香草,看着柔弱,根茎有毒。
外号阮清羹。
南部档案馆外姓探员,张海琪的养女兼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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