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颈又痒又麻,像有细碎的绒毛在皮肤上蹭。
苏晓猛地睁眼,入目不是她熟悉的出租屋天花板,是油亮到能照出影子的深棕色皮革纹理,鼻尖还萦绕着一股淡淡的雪松混着古龙水的味道,贵得要命。
她抬手想揉眼睛,抬到半空僵住了。
入目的是一节细细的、黑褐色的、带着细小绒毛的腿。
苏晓人傻了,下意识动了动,剩下五条腿也跟着晃了晃。
六条腿?
她心里咯噔一下,费劲巴拉扭过身子,往沙发缝隙里那点反光的玻璃碴子凑过去。
玻璃里映出个黑褐色的小影子,头顶两根触须晃来晃去,背壳油光水滑,是只巴掌大的母蟑螂。
“我靠。”
苏晓的触须唰地竖起来,六条腿一软差点摔进沙发缝里。
昨天她还在公司熬夜改方案,改到低血糖一头栽倒,怎么醒过来就成蟑螂了?还在这么个一看就贵得要死的真皮沙发上?
她正懵着,玄关处忽然传来密码锁解锁的声音,紧接着是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声响,一下一下,敲得人心脏发紧。
苏晓下意识就想往沙发底下钻——蟑螂的本能,见人就跑。
可她刚爬出半米,客厅的灯“啪”地亮了。
暖黄的灯光落下来,男人冷白的侧脸先撞进她眼里。
宽肩窄腰,黑色高定西装衬得腿格外长,领口松开两颗扣子,喉结滚了滚,随手把搭在臂弯的外套扔在门口的衣架上。那张脸帅得过分,眼尾微微上挑,只是此刻眉峰紧蹙,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
跟在他身后的两个穿保洁服的阿姨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喘。
特助陈助理跟在男人身后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傅总,公寓已经按您的吩咐全面打扫过三次,所有角落都消过毒,您放心入住。”
傅沉洲没应声,视线扫过客厅,最后落在了沙发上僵住的苏晓身上。
苏晓整只虫都僵了。
完了完了,刚穿成蟑螂就要被踩死?还是被这么帅的总裁踩,传出去其他蟑螂都得笑她三年。
她爪子都抬起来准备玩命跑了,面前的男人却忽然抬手,制止了正准备往客厅走的保洁。
傅沉洲出去。
他声音很低,哑得厉害,尾音还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
陈助理一愣,以为他是嫌保洁没打扫干净,赶紧给两个保洁使眼色,一边躬身道歉:“对不起傅总,我们现在再重新——”
傅沉洲我说,所有人都出去。
傅沉洲的视线一秒都没从苏晓身上挪开,眼尾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指尖都在微微发抖。
陈助理懵了,顺着自家老板的目光往沙发上看,只看到个黑褐色的小虫子,吓得他差点叫出声。
我的妈呀,怎么还有蟑螂?这保洁公司干什么吃的!
他刚想抬手去拿旁边的杀虫剂,就被傅沉洲一个冷眼瞪得僵在原地。
傅沉洲谁让你动的?滚出去,没我的吩咐,任何人不准靠近公寓半步。
男人的语气冷得像冰,陈助理打了个寒颤,虽然满肚子疑惑,也不敢多问,赶紧扯着两个满脸茫然的保洁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偌大的客厅里瞬间只剩下傅沉洲和苏晓面面相觑。
哦不对,是一人一蟑螂面面相觑。
苏晓的触须抖得跟筛子似的,心里把十八辈祖宗都求了一遍。
大哥你别过来啊!我虽然是个蟑螂但我没偷吃你东西!我刚醒啊我冤啊!
她一步步往后退,六条腿都在打颤,退到沙发边缘差点摔下去,下一秒,一只骨节分明的手轻轻罩在了她身后,挡住了空处。
男人蹲下身,视线和她齐平,长长的睫毛垂下来,眼尾的红更明显了,呼吸都放得很轻,生怕吓到她似的。
苏晓不敢动了。
他的手指离她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温度透过空气传过来,暖烘烘的。她甚至能闻到他身上那股雪松味,比刚才更清晰,莫名有点熟悉。
苏晓你……你别踩我,我马上就走,我保证再也不来你家了!
她本能地喊出声,可出口的只有细细的“吱吱”声,小得几乎听不见。
傅沉洲却像是听懂了,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哑得厉害,带着点哭腔。
傅沉洲不走好不好?我等你好久了。
苏晓整只虫都麻了。
啥玩意?等我?等一只蟑螂?这总裁怕不是刚回国脑子出问题了?
她正懵着,傅沉洲已经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她头顶的触须,动作软得不像话,指腹的薄茧蹭得她触须有点痒。
傅沉洲晓晓,我终于等到你了。
苏晓的触须“唰”地竖得笔直。
他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小心地用掌心把她托了起来,动作轻得像捧着什么稀世珍宝,低头凑近她,眼尾红得快要滴血,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个镶着钻的丝绒小盒子,打开推到她面前。
盒子里铺着柔软的天鹅绒,摆着个迷你的、用红宝石做的小项圈,刚好能套在她的蟑螂脖子上。
傅沉洲三辈子了,这次你总该嫁给我了吧?
苏晓六条腿一软,直接瘫在了他的掌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