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特殊任务

七月的蝉鸣吵得人头疼。

贝微微坐在庆大招生办的会客室里，百无聊赖地翻着一本招生简章。她妈在外面和招生老师聊天，她被叫进来，说是有个“小小的见面会”。

结果等了快二十分钟，一个人都没有。

她开始后悔今天穿的这身衣服——T恤牛仔裤，脸上连防晒都没涂，就这样被塞进了空调开到十八度的会客室，冷得她直搓胳膊。

门终于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衬衫，看起来和大学里那些教计算机的老师没什么区别。但他胸口的工牌暴露了他的身份——网络中心，主任，周明远。

“贝微微同学？久等了久等了。”周明远笑着坐下，手里拿着一沓文件，“我是校网络中心的周老师，今天请你来，是想聊聊你之前填的那个特长表。”

贝微微想起来了。报名的时候有个表格里有一栏“特长”，她随手写了“网络游戏《天下》全服排名前十”。

她当时以为这就是个形式。

“周老师好。”她坐直了身体，“您是说……那个特长？”

“对。”周明远推了推眼镜，“你知道咱们学校最近在搞智慧校园建设吧？网络中心缺人手，尤其是懂游戏、熟悉玩家心理的学生。我看过你的游戏数据，操作水平很高，而且有团队指挥经验。”

贝微微眨了眨眼，有些意外。

“所以校方想邀请你加入网络中心的学生团队，主要工作是协助管理校内游戏服务器的正常运行，排查异常账号，维护网络安全。”周明远把一份文件推过来，“有补贴的，按勤工俭学标准发。”

贝微微低头看文件，心里快速盘算着。她本来就想找个兼职，这个工作听起来和专业没什么关系，但胜在轻松——毕竟“玩游戏”对她来说和呼吸一样简单。

“我考虑一下？”她没有立刻答应。

“不急，开学之前回复我就行。”周明远笑了笑，然后话锋一转，“不过，如果你决定来的话，最近正好有个小任务可以给你练练手。”

贝微微抬起头，等着他的下文。

“你知道《天下》最近出了个系统bug，把一批玩家的学校信息公示了？”周明远一边说，一边观察着她的表情。

贝微微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当然知道。一笑奈何的“掉马甲”事件，到现在论坛上还在讨论。

“知道。”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我们学校有一位同学在那个公示名单里，ID叫‘一笑奈何’。”周明远说，“现在网上有些人在扒他的信息，虽然我们技术团队已经处理了大部分，但校园网内部还是有一些舆情风险。我们希望你能帮忙留意一下——不需要你做技术上的事，就是作为玩家，帮我们关注一下游戏里和论坛上的动态，有什么异常及时反馈。”

贝微微沉默了几秒。

让她去查一下奈何？

这算不算是“奉命公费追查自己侠侣”？

“可以。”她说，比她自己预想的要快。

周明远满意地点点头，“很好。具体的注意事项，开学后会有同事跟你详细对接。对了，这个任务有保密要求，不要告诉其他同学。”

贝微微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从会客室出来的时候，她妈正在走廊里和另一个家长聊天。贝微微靠墙站着，掏出手机，打开《天下》的论坛，翻了翻这几天关于一笑奈何的帖子。

讨论热度已经降下来了，但还是时不时有人顶帖。

她点进一个分析帖，楼主从一笑奈何的操作习惯、上线时间、技能键位设置等细节入手，试图推断他的真实身份。帖子下面跟了几百楼，有人猜他是计算机系的，有人猜他是研究生，还有人猜他根本不是庆大的学生，只是系统搞错了。

贝微微一条一条地看，看得格外认真。

她现在有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调查那个在游戏里和她拜过堂的男人。

想想还挺刺激的。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

肖奈坐在书房里，面前的笔记本电脑上开着一份加密邮件。邮件是KO发来的，内容很简单：有人在查一笑奈何的IP，已经被拦截。来源是庆大校园网。

发件人的IP段显示，查询请求来自庆大网络中心。

肖奈皱了皱眉。

学校在查他？

不对，如果学校真的要查，不会用这么笨的方法。这种查询更像是某个学生在练手——代码写得很稚嫩，能看出来是新手，但思路挺清晰。

他回了一封邮件给KO：“追踪查询者身份，不要打草惊蛇。”

KO秒回：“已查到。庆大新生，贝微微，高考状元，刚被网络中心录用为学生助理。”

附件里是贝微微的录取信息，甚至还有一张报名照。

肖奈点开照片。

照片里的女生扎着马尾，眉眼漂亮而张扬，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对拍照的人说“你拍好了吗”。

他看了几秒，然后关掉照片，打开《天下》的客户端，登录一笑奈何的账号。

好友列表里，芦苇微微的头像亮着。

她在线。

而且正在朱雀桥边挂机。

肖奈操纵着一笑奈何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红衣女刀客安安静静地站在桥边，风吹起她的衣摆，看起来像是在等人。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过了大概五分钟，芦苇微微动了。

【附近】芦苇微微：大神，你站这儿干嘛？

【附近】一笑奈何：等人。

【附近】芦苇微微：等谁？

【附近】一笑奈何：你不是也在等？

贝微微坐在电脑前，看着屏幕上两行简短的对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大神今天的语气不太一样。平时他虽然话少，但不会说这种似是而非的话。

她盯着屏幕，心里冒出一个念头——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但她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不可能，她什么都没说过，他不可能知道她接了调查他的任务。

【附近】芦苇微微：我没在等人，我在挂机刷经验。

【附近】一笑奈何：嗯。

又是一个“嗯”。贝微微已经习惯了他的回复方式，一个字能表达的情绪太多了，而她永远猜不到他到底是哪个意思。

【附近】芦苇微微：对了，大神，那个掉马甲的事……你还好吧？

【附近】一笑奈何：还好。

【附近】芦苇微微：有没有人骚扰你？比如在游戏里追着你问你是不是庆大的？

【附近】一笑奈何：有。

【附近】芦苇微微：那你怎么回的？

【附近】一笑奈何：没回。

贝微微笑了一下。这确实是大神的风格，不解释，不理会，让对方自己尴尬去。

【附近】芦苇微微：那你就不担心被人肉出来？你可是庆大的，万一被人找到了怎么办？

消息发出去之后，她盯着屏幕，等他的回复。

过了十几秒，一行字出现在对话框里。

【附近】一笑奈何：如果有人想找我，她自然会找到。

贝微微愣了一下，总觉得这句话意有所指，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附近】芦苇微微：你这么有信心？

【附近】一笑奈何：嗯。

她摇了摇头，把这个奇怪的念头甩掉，然后和他组队去打副本了。

屏幕那头的肖奈看着组队邀请，点了接受。

他的嘴角弯起一个很小的弧度。

她会找到他的。

他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