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短短片刻,老旧办公室顶部的白炽灯再度滋啦作响,电流反复跳动几下后,惨白刺目的光线重新铺满整间屋子。
黑暗骤然褪去,周遭一切清晰映入眼底。
方才发出惨叫、被黑影拖拽走的那名玩家彻底消失无踪,地面只留下一滩浑浊黏腻、散发淡淡腥气的水渍,连一丝衣物碎片都未曾剩下,凭空人间蒸发。
方才瘫坐在地上的赵磊浑身冷汗浸透衣衫,脸色惨白如纸,嘴唇不停哆嗦,看向窗口破碎玻璃的眼神满是极致恐惧,双腿发软到站都站不起来,心脏狂跳不止。
剩余几名玩家脸色个个难看至极,后背发凉,惊魂未定,人人都被方才凶险一幕吓得心神俱裂,大气都不敢喘。
王大妈慢悠悠坐回破旧办公桌前,嘴角挂着愈发诡异僵硬的笑容,枯瘦泛黄的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一沓泛黄粗糙的老旧纸张,沙哑干涩的嗓音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敲打在众人心头。
“规则都看仔细了。”
“第一条,每日清晨七点,全员必须前往社区食堂就餐,无一人可缺席。第二条,入夜八点”之后,禁止踏出分配居民房门半步,违则,抹杀。”
死寂的办公室里,所有人攥紧手中粗糙泛黄的规则纸,指尖泛白,满心惶恐地研读一条条致命规则,人人都在盘算求生之路,满心焦虑不安。
少年张尧攥紧纸张,飞快用笔勾画重点,眉头死死皱起,满心担忧地转头看向角落依偎在一起的两人。
众人皆是惶恐凝重,唯独苏晚,眉眼淡淡,半点不在意致命规则、生死危机。
她指尖捏着陆沉方才特意换给她的干净光滑草莓纹路白纸,嫌弃地瞥了一眼旁人手里粗糙掉屑、纸张发硬的黄纸,精致小脸写满直白的嫌弃,栗色长卷发随着她歪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娇气又漂亮。
“这种粗糙黄纸也太难拿了,摸着手糙硌指尖,还掉纸屑。”
“也就你给我的这张纸干净柔软,看着才顺眼一点。”
她慢悠悠摩挲着光滑纸面,语气娇滴滴,满是挑剔的小性子,全然不在意身边人心惶惶的求生氛围。
一旁惊魂未定的赵磊本就忌惮陆沉,此刻听见苏晚毫无分寸的娇气抱怨,积压的烦躁瞬间压过恐惧,忍不住压着声音阴阳怪气开口,语气满是嘲讽不耐。
“都什么时候了!命都快要没了,你还在意纸张好不好看、手感好不好,真是死到临头还娇生惯养,纯粹找死!”
在赵磊眼里,苏晚就是不折不扣的累赘作精,矫情又自私,生死关头只顾自己舒适,惹人厌烦。
其余玩家也纷纷侧目,眼底带着同款不解与嫌弃,觉得苏晚太过无理取闹。
下一秒,原本垂眸温柔看着苏晚发丝的陆沉,缓缓抬眼。
那双素来只映着苏晚一人的墨色眼眸,彻底覆上冰封千里的刺骨寒意,俊美面容冷冽凌厉,周身凛冽戾气瞬间席卷整片空间,那头雪白长发随着他微微沉身的动作轻晃,压迫感铺天盖地朝着赵磊碾压而去。
没有呵斥,没有言语。
仅仅一道淡漠冰冷的冷眼,就让赵磊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所有嘲讽话语瞬间卡在嗓子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赵磊脸色骤青骤白,浑身僵硬发抖,下意识低下头,不敢与陆沉对视半分,心底恐惧疯狂翻涌,再也不敢多说一句废话。
陆沉收回落在旁人身上、转瞬即逝的杀意寒意,转头看向身侧栗发少女时,眼底戾气瞬间消融,恢复极致温柔,嗓音清冷淡雅,温柔妥帖。
“他们吵闹,惹你心烦。”
“不想待在这里,我们现在就走,去分配的住宿房间。”
苏晚懒懒点头,挽住他微凉的衣袖,小性子十足地哼了一声:“本来就不想待,又吵又脏,看着就烦。”
王大妈面无表情地拿出一叠锈迹斑斑的房门钥匙,枯瘦手掌挨个分发,目光沉沉扫过众人,最后落到苏晚身上,刻意挑出走廊最深处、偏僻阴冷、无人靠近的单间钥匙,递了过去。
这间屋子阴暗潮湿,远离人群,也是整栋楼栋隐患最多、最凶险的房间。
苏晚抬眼看向那把布满褐色锈迹、斑驳老旧的钥匙,漂亮的眉头瞬间紧紧皱起,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指尖,满脸抗拒嫌弃,娇气地蹙眉。
“钥匙全是铁锈,好脏。”
“铁锈会刮花我刚做的裸色美甲,指甲刮坏了很难补,我不要这把。”
“有没有干干净净、没有锈迹的新钥匙,换一把给我。”
她娇娇软软地闹着小脾气,直白挑剔,半点不掩饰自己的不喜。
王大妈脸色瞬间沉下,眼底翻涌诡异戾气,正要开口发难施压。
陆沉往前半步,挺拔身躯稳稳挡住身前娇小的少女,将她护在自己身后,隔绝王大妈所有不善视线。
他骨节修长的白皙指尖从容接过那把锈迹钥匙,指尖轻轻摩挲钥匙表面,不过两秒,表层厚重斑驳的铁锈尽数脱落、打磨光滑,钥匙变得干净平整,没有半点毛刺锈迹。
他垂眸,将处理得干干净净的钥匙,轻轻放在苏晚白皙娇嫩的掌心,动作温柔至极。
“处理好了。”
“没有铁锈,不会刮花你的美甲,放心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