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摄影棚空调开得太足,苏晚攥着刚领的新人选手牌,后颈还沾着外面跑进来的汗,被冷风一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旁边同期的新人小姑娘凑过来戳她胳膊,眼睛亮得像装了星星:“哎苏晚,你听说没?咱们节目组临时请了个特邀嘉宾,据说就是当年拿了亚洲锦标赛大满贯的陆辞啊!我高中还贴过他海报呢!”
苏晚指尖猛地一僵,挂在脖子上的选手牌晃了晃,塑料牌角硌在锁骨上,疼得她眉头皱了一下。
陆辞。
这名字她三年没听过了,当初俩人在国家队宿舍楼下吵翻,他把她送的护腕扔在雨里,冷着脸说“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的时候,她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跟这人有半毛钱关系。
她下意识往后台入口的方向缩了缩,把帽檐往下压了压,恨不得把整张脸都藏起来。早知道这节目会请陆辞,她打死都不会答应教练来凑这个数,什么低调摸鱼赚点零花钱,现在搞不好要直接社死在录制现场。
“躲什么呢?”
头顶突然落下一道冷沉的男声,熟悉得让苏晚后背的汗毛瞬间都竖了起来。
她慢吞吞抬起头,就看见陆辞站在她面前,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比三年前穿队服的时候多了点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手里还拿着特邀嘉宾的工牌,视线落在她脸上的时候,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像是有点意外,又像是早就知道她在这儿。
周围的新人选手瞬间都安静了,刚才还在犯花痴的小姑娘捂住嘴,眼睛在俩人之间来回瞟。
苏晚扯了扯嘴角,努力摆出一个标准的营业笑,伸手跟他握了握:“陆老师好,我是这期的新人选手苏晚。”
掌心相触的瞬间,她能感觉到陆辞的手比她的凉很多,握力大得有点故意,指节蹭过她虎口处那块旧伤疤的时候,他的动作明显顿了顿。
“苏晚?”他重复了一遍她的名字,语气听不出喜怒,松了手之后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指尖,“以前没听过,哪个队的?”
这话问得有点不客气,周围的人都看出来了,这位传说中的大满贯得主好像对这个新人不太友好。
苏晚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还是笑得乖顺:“就是个地方队的小透明,陆老师当然没听过。”
她隐了国家队的身份来的,对外报的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地方队选手,就想安安稳稳录完节目走人,最好陆辞全程都别注意到她。
可陆辞显然不打算就这么放过她。
录制前的规则讲解环节,他作为特邀嘉宾坐在评委席上,别人提问他都耐心解答,轮到苏晚举手问积分规则,他抬眼扫了她一下,语气淡得像冰:“规则板写在后面,自己不会看?”
周围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苏晚举着手僵在原地,恨不得把手里的话筒扔他脸上。
行,记仇是吧。
她咬了咬下唇,哦了一声,坐下的时候故意把椅子撞得发出一声响。
旁边的小姑娘偷偷拉她袖子:“你是不是以前得罪过陆神啊?我怎么感觉他针对你啊?”
苏晚扯了扯嘴角,没说话。何止是得罪过,当年俩人吵翻的时候,她把他攒了半年的赛事纪念章都扔垃圾桶了,他能给她好脸色才怪。
第一轮小组赛抽签,苏晚手气差,抽了个最难的复合型障碍赛道,正蹲在起点活动脚踝,就看见陆辞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个记录板,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毫不掩饰的嘲讽:“就你这身体素质,能爬到终点吗?要不现在弃权,还能省得一会摔得难看。”
苏晚抬头瞪他,额头上的碎发被汗黏在皮肤上,眼睛亮得惊人:“不劳陆老师费心,我要是能爬完,陆老师是不是得给我加个额外分啊?”
陆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一下,只是那笑意没达眼底:“你要是能拿小组第一,我私人给你加十分。”
“说话算话?”
“我从不骗小孩。”
苏晚没再理他,哨声一响就冲了出去,她本来就想摸鱼划水混到淘汰赛,现在被陆辞一激,骨子里的好胜心瞬间就上来了。
障碍赛道对核心力量要求极高,苏晚走的是技巧流,过平衡木的时候几乎没停顿,翻三米高墙的时候动作利落得连裁判都忍不住点头。
她冲过终点线的时候,比第二名快了整整十二秒,场边的新人都在欢呼,她撑着膝盖喘气,抬眼就看见陆辞站在不远处,手里的记录板捏得很紧,视线死死落在她刚才翻高墙时露出来的手腕上。
苏晚心里咯噔一下,才想起她刚才动作太大,袖口滑上去,露出了手腕内侧那道旧伤疤——那是三年前她跟陆辞一起参加世锦赛,为了帮他挡掉失控的赛道防护栏,被钢筋划出来的,当时缝了七针,陆辞守在病床边,红着眼说以后要护她一辈子。
她赶紧把袖子往下扯了扯,刚要转身走,就看见陆辞黑着脸朝她走了过来,手里还攥着刚才他擦手的那张纸巾,眼神冷得像要结了冰。
“你手腕上的疤,”他站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到底是怎么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