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占

六月的雨说来就来。

肖战盯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完了，又要迟到了。

他甩了甩帆布鞋上的水，推开咖啡厅的玻璃门，风铃叮当作响。换班的小周已经在柜台后面翻白眼了：“战哥，你又迟了七分钟。”

“路上积水，公交车绕路了。”肖战一边道歉一边系围裙，头发还滴着水，顺着脖颈滑进领口。小周递了条干毛巾过来：“快擦擦，一会儿店长来了又要念叨。”

肖战接过毛巾胡乱抹了两把，刘海湿漉漉地贴在额前，衬得那张脸愈发白净。他长得好看，是那种不带攻击性的好看——眉眼温顺，鼻梁秀挺，嘴唇是浅淡的粉色，笑起来有浅浅的梨涡。不是惊艳的类型，但越看越舒服，像春天刚冒头的青草。

“三号桌的美女等你来点单等了十分钟，刚才走了。”小周翻了个白眼。

肖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不住，今天这班算我的。”

他手脚麻利地补上咖啡豆，擦拭操作台，把每一只杯子摆正。这间开在CBD商圈的咖啡厅租金不菲，客人多半是附近写字楼的白领，对服务和环境挑剔得很。肖战在这里打工半年，从没出过差错——不是因为天赋，是因为太需要这份工作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微信：“战战，妈这个月的药费医院说要先交，你能不能……”

肖战盯着那条没打完的消息，手指在屏幕上悬了几秒，最后回了个“好”字。

他把手机扣在操作台下，深吸一口气，挂上服务员的招牌微笑。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什么？”

雨越下越大。

下午四点半，咖啡厅迎来了一天中最尴尬的时段——下午茶刚结束，晚餐还没开始，店里稀稀拉拉坐着几个躲雨的人。肖战趁着空闲擦杯子，余光瞥见玻璃门外停了一排黑色的车。

不是普通的车。最前面那辆是迈巴赫，车身漆黑，在雨幕里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车门打开，有人撑开一把黑伞。

先看到的是一双皮鞋，意大利手工定制的那种，肖战在杂志上见过，标价是他一年的学费。然后是笔挺的西裤、深灰色的西装外套，最后是一张年轻男人的脸。

肖战手里的杯子差点没拿稳。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那个人太冷了。不是长相冷——那张脸无疑是好看的，五官深邃，眉骨高而锋利，薄唇微抿，像是天生不会笑。但真正让肖战脊背发凉的，是那双眼睛。

那双眼像是能看穿一切，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

男人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快步上前推开咖啡厅的门。风铃剧烈地晃了几下。

“欢迎光临。”肖战条件反射地弯腰。

男人没有看他，径直走向角落最里面的卡座。助理模样的人快步到柜台前，语气公事公办：“一杯冰美式，水温控制在四度，咖啡豆用耶加雪菲，不要糖，不要奶。”

小周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这行话，是行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