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砸在地上能溅起半尺高的水花,林晚怀里的三花连叫的力气都没了,肚子胀得像个小皮球,血顺着腿根往下滴,把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染得通红。
身后的救助站医疗点早就关了门,常用的助产药昨天刚给另一只难产的狗用完,她抱着猫跑了三条街,连锁宠物医院全是关着的,雨丝抽在脸上疼得慌,她指尖都在抖,脑子里只剩之前听人提过的,巷子最里头那家开了三年的私人宠物医院,据说院长脾气差得要死,收费贵得离谱,半夜去敲门还会被骂出来。
她管不了那么多了,三花的呼吸越来越弱,爪子搭在她手腕上,软得像团棉花。
跑过最后一个转角的时候,果然看见巷底亮着暖黄的灯,玻璃门擦得透亮,她冲上去哐哐砸门,指节砸得生疼,门里半天没动静,她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张嘴喊的时候声音都劈了叉。
林晚有人吗?求你开开门!有猫难产快不行了!
砸到第三下的时候,门终于开了。
男人穿着件烟灰色的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指尖还沾着点没擦干净的猫条,他个子很高,挡在门口的时候,把后面的光全遮了,眉骨很高,眼尾往下压着,看人的时候自带股冷意,正是传闻里那个难搞的兽医沈屹。
他扫了眼林晚怀里浑身是血的三花,又扫了眼她湿得往下滴水的头发,皱了皱眉,侧身让了个位置。
沈屹进来。
林晚赶紧抱着猫冲进去,店里暖烘烘的,消毒水味混着点淡淡的猫薄荷香,墙角的猫爬架上还蹲着三只肥嘟嘟的橘猫,看见她怀里的三花,都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沈屹把她领到诊疗室,戴了手套伸手摸了摸三花的肚子,眉头皱得更紧了。
沈屹怀了四只,有只胎位不正卡了快三个小时了,再晚来二十分钟,大的小的都保不住。
林晚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攥着衣角,指甲都快掐进肉里。
林晚医生,求你救救它,它之前在小区里流浪,怀了孕就天天蹲在我们救助站门口等吃的,特别乖,多少钱我都给,我现在微信里有三千,不够我后面慢慢凑行不行?
沈屹抬眼瞥了她一下,没接话,转身去拿麻醉针,路过门口的时候,随手把搁在架子上的干毛巾扔给她。
沈屹先把头发擦了,别感冒传染我的猫。
林晚愣了一下,赶紧接住毛巾,心里暖了一下,又想起传闻里说他冷硬难搞,看都不看穷学生和救助站的人,还把来求救助的人骂哭过,一时有点懵。
她站在诊疗室门口等着,听见里面传来三花微弱的叫声,正着急呢,余光瞥见沈屹放在前台的手机亮了,屏幕上跳出来的消息刚好被她看见:“哥,你上次喂的那只三花最近没去你店门口啊,是不是被救助站的人捞走了?”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
她蹲的小区里那只三花,确实之前经常有人喂,每次放的都是进口罐头,她还以为是哪个好心的住户,难不成是沈屹?
正想着呢,门口又传来哐哐的砸门声,比她刚才砸得还响,她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怀里抱着只裹着小毯子的博美,看见开门的是她,张嘴就骂。
张小姐你谁啊?沈医生呢?我家狗刚才吃了点巧克力,赶紧让他出来给我家狗洗胃!你个救助站的穷鬼也配来沈医生的店?赶紧滚出去,别把什么病菌带进来传染我家宝贝!
林晚还没来得及说话,诊疗室的门开了,沈屹走了出来,手套上还沾着血,脸色冷得像结了冰。
沈屹谁让你砸我门的?
张小姐沈医生!你看她,穿得破破烂烂的,肯定是来蹭免费救助的,你赶紧把她赶出去,我家宝贝要是被传染了什么病,我投诉到你店开不下去!
女人说着就掏出手机作势要打投诉电话,林晚气的脸都白了,刚要开口反驳,沈屹先一步走到她前面,把她挡在了身后。
沈屹我的店,我愿意接谁就接谁,你家狗吃了巧克力,想吃催吐药自己去隔壁药店买,我这里今晚不接别的病患。还有,你要是敢投诉,以后整个城的宠物医院,没人敢接你家的狗。
张小姐脸一下白了,她知道沈屹说到做到,咬了咬嘴唇,抱着狗骂骂咧咧地走了。
林晚站在沈屹身后,鼻尖刚好能碰到他后背上淡淡的消毒水味,心跳突然漏了一拍。
沈屹转过身,看见她呆愣愣的样子,抬手把刚才她放在前台的缴费单抽走,揉成了团扔进垃圾桶。
林晚沈医生?你这是……
沈屹三花的手术费不用给了,我喂了它快半年,本来就是我的猫。
林晚眼睛一下瞪圆了,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沈屹又指了指她怀里刚擦干净的三花,语气轻描淡写的。
沈屹对了,我最近刚好想给救助站捐一批粮和药品,你留个联系方式,明天我让人送过去。还有个事,我想应聘你们救助站的兼职兽医,包午饭就行,你看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