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划水？我去跑个步

练习生公演的后台化妆间乱得像菜市场，地上堆着半干的演出服，空调吹得人后颈发凉。苏晓刚把最后一个亮片发夹别到鬓角，门“哐当”一声被踹开了。

同组的张萌萌抱着胳膊站在门口，眼线飞上天，身后还跟着几个举着手机的跟拍staff，镜头直往苏晓脸上怼。

张萌萌苏晓，你是不是故意的？刚才彩排那个侧手翻你又没做，全组进度都被你拖慢了。

旁边的队员也跟着搭腔，语气里全是幸灾乐祸。

队员A就是啊，三天了，每次排到你这里就卡，不想来就直说啊，占着出道位恶心谁呢。

队员B人家可是后台硬着呢，不然就她那唱跳双废的水平，怎么能进咱们A组？哦对了，昨天热搜我还看见有人说她是资本塞进来的花瓶，除了脸什么都没有。

周围的笑声越聚越多，几个路过的其他组练习生也扒着门框看笑话，手机镜头亮得晃眼。苏晓抬眼扫了一圈，指尖轻轻按了按发疼的脚踝——昨天练走位的时候被人故意绊了一下，肿得老高，刚才翻侧手翻的时候差点摔在台上。

她刚要开口，化妆间的门又被推开，节目组导演黑着脸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叠打印纸，“啪”的一声甩在她面前的化妆台上。

导演苏晓，你自己看看！现在全网上万条评论骂你划水蹭热度，说你拖累全组，节目组官博都被冲烂了！

苏晓低头扫了一眼，打印纸上全是截图，热评第一条点赞已经破了十万：“苏晓滚出娱乐圈！占着茅坑不拉屎，什么垃圾也配当练习生？”底下还有一堆附和的，说她要是不退圈就一辈子抵制她的所有作品。

张萌萌导演您消消气，说不定人家苏晓就是身体不舒服呢？哦不对，我昨天还看见她下班的时候跑着去买奶茶呢，看着挺精神的呀。

张萌萌这话一出，周围的嘘声更大了，几个staff也跟着点头，对着镜头小声念叨“果然是故意划水”。

导演的脸更黑了，指着门口的方向吼。

导演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现在公开给全组道歉，一会公演的时候就算爬也把动作给我做全了，要么现在就收拾东西滚蛋，直接退赛，我们节目组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苏晓身上，等着看她哭着道歉，或者灰溜溜收拾东西走人。张萌萌甚至已经掏出了手机，准备等她哭的时候拍个特写发朋友圈。

苏晓盯着导演看了两秒，忽然笑了笑，伸手把桌上那叠打印纸推到一边，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脚踝。

苏晓道歉？退赛？行啊，退就退。

这话一出口，整个化妆间都静了两秒，张萌萌举着的手机都差点掉在地上，显然没料到她答应得这么痛快。

张萌萌你、你说什么？你真要退赛？

苏晓不然呢？留在这跟你们演甄嬛传吗？哦对了，忘了告诉你，我本来就没打算出道。

苏晓弯腰把自己的双肩包从柜子里拽出来，随手把挂在衣架上的运动外套往身上一披，压根没管周围人震惊的眼神。

导演皱着眉拦在她面前，脸色难看得像吞了苍蝇。

导演苏晓，你别给脸不要脸，现在退赛，你这辈子都别想在娱乐圈混了，全网都得骂你耍大牌。

苏晓哦，随便骂。我又不靠娱乐圈吃饭。

苏晓绕过他往门口走，走到张萌萌身边的时候顿了顿，低头扫了眼她还亮着的手机屏幕，页面正停在微博编辑界面，文案都打好了，就等发出去卖惨蹭热度。

苏晓对了，你那微博别急着发，过两天说不定有更大的瓜，到时候你蹭那个热度，涨粉更快。

张萌萌脸一白，赶紧把手机按灭，刚要反驳，苏晓已经背着包走出去了，脚步快得压根不像脚踝受伤的样子。

她刚走出演播大楼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是个备注“李教练”的号码，她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大得差点震破耳膜。

李教练苏晓！你这丫头跑哪去了？明天就是全国田径锦标赛报到的日子！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你都不接！你要是不想比了趁早说，我马上换替补上！

苏晓把手机拿远了点，走到路边拦了辆出租车，拉开车门坐进去，对着电话笑了笑。

苏晓哪能啊李教练，我这不刚处理完点闲事吗？放心，明天准时报到，金牌肯定给你拿回来。

挂了电话，她点开微博，首页第一条就是节目组刚发的声明，说她因个人身体原因退赛，评论区已经骂翻了，全是“滚得好”“早就该滚”“终于不用看她划水了”。

苏晓随手按了个关机键，把手机扔回包里，抬头看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轻轻敲了敲自己的运动包。

包里静静躺着她的短跑运动员注册证，还有上次省运会拿百米金牌的奖章，亮得晃眼。

出租车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搭话。

司机小姑娘，去奥体中心啊？那边这两天好像要办什么田径比赛，我刚才拉了好几个穿运动服的姑娘小伙，都是去比赛的？

苏晓嗯，我也是去比赛的。

司机哟，还是运动员呢？跑什么项目啊？

苏晓笑了笑，指尖按在包带的搭扣上。

苏晓百米。

车刚开到奥体中心门口，苏晓刚推开车门，就看见门口站着个举着相机的体育记者，看见她眼睛一下子亮了，扛着相机就冲了过来。

记者同学你好！我是体育周报的记者，请问你是来参加本次锦标赛的运动员吗？方便接受个简短的采访吗？

苏晓刚要说话，身后忽然传来个熟悉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张萌萌哟，这不是苏晓吗？怎么，退赛了没地方去，跑这来当群演了？

苏晓回头，就看见张萌萌戴着个墨镜，挎着个名牌包，身边还跟着个举着手机的助理，显然是来这边拍什么广告的。她上下扫了眼苏晓身上的运动服，笑得更刻薄了。

张萌萌怎么着，知道自己在娱乐圈混不下去，准备来体育圈卖惨蹭热度了？你不会是说自己也是来比赛的吧？笑死人了，你连个侧手翻都翻不利索，还跑步呢？别跑两步就摔了，让人笑掉大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