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弯腰捡起花,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
他如我所愿,变成了正常人。
可我心里,怎么反而空落落的?
我骂自己贱。
我是苏晚,我怎么能对一件作品产生依赖?
就在我盘算着三个月期限一到,就头也不回地离开时。
出事了。
那是一个周三的早晨。
我像往常一样去公司,迎接我的是一纸查封令。
公司账户被冻结,电脑主机被搬走,几个核心员工被带走问话。
我站在狼藉的办公室里,大脑一片空白。
很快,我弄清了原委。
是周衍。
他联合了陈洛和李则,以及过去被我当成梯子又甩掉的几个男人。
他们用了大半年的时间,搜集我商业操作中所有的灰色地带。
联手设了一个精妙无比的局。
证据链条之完整,时间线之精准,足以把我送进监狱。
不止是搞垮我的公司。
他们要毁掉我整个人生。
我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室里,把手机通讯录从头翻到尾。
那些酒会上称兄道弟的朋友,那些受过我恩惠的客户。
我一个个打过去。
忙音。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苏总,不是我不帮你,实在是……”
“咱们以后还是别联系了。”
墙倒众人推。
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现实。
我苏晚玩了一辈子人心,到头来竟找不到一个可以求救的人。
不。
还有一个。
我划到通讯录最底部,盯着那个置顶的名字。
江屿。
我颤抖着点开对话框。
该说什么?
“救我?”
他一定在等我这句话吧。
等我落魄,等我走投无路,等我像只折断翅膀的鸟,只能跌进他早就张好的笼子里。
我扔掉手机,仰头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
眼眶干涩得发疼,却流不出一滴泪。
就在这时,手机亮了。
来电显示:江屿。
我接起,沉默。
他的声音隔着电流传来,平静,沉稳,没有一丝幸灾乐祸。
只有三个字。
“都交给我。”
“你回家,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醒来,就没事了。”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塞了团棉花。
“你……知道我要跟你分……”
“我知道。”
他打断我,声音淡得像水。
“期限是明天。”
“但苏晚,我救你,跟期限无关。”
电话挂断。
忙音嘟嘟嘟地响着。
我攥着手机,指甲陷进掌心里,硌出了血印。
三天后。
一切都解决了。
周衍因涉嫌诬告陷害和伪造证据被反诉。
陈洛和李则的公司在税务和商业贿赂上被查出漏洞,自身难保。
几个人灰溜溜地撤了诉,周衍甚至被限制出境。
我的公司解封,账户上还多了一笔巨额注资,足以支撑我渡过所有难关。
我知道是谁干的。
这世上,只有一个人有这种翻云覆雨的手段。
我开车去了他的公司。
前台一路绿灯,把我引到顶层。
推开厚重的实木门,我看到他。
江屿靠在宽大的办公椅上,微微仰着头,闭着眼假寐。
短短三天,他瘦了一圈。
下颌冒出了青灰的胡茬,眼下一片乌黑。
右手搭在扶手上,缠着一圈厚厚的纱布。
纱布边缘,渗出新鲜刺眼的殷红。
我走近,轻轻拿起他手边的一份文件。
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和我公司所有债务的承担协议。
下面还有一封信。
写给周衍他们的。
“此事到此为止。若有再犯,我亲自陪各位玩。”
落款是江屿的私章。
红得刺目。
没有一个字是威胁,可那字迹锋利如刀,杀气几乎要透纸而出。
我放下信,目光落在他渗血的右手上。
这一次,又是为什么?
正出神,他忽然醒了。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随即本能地把右手往身后藏。
动作太急,扯到伤口,他眉头狠狠一拧。
转瞬又松开,恢复成那副温和疏离的笑。
“你怎么来了?”
他站起来,退后半步,与我保持一个克制又礼貌的距离。
“事情都解决了,你不用担心。”
“如果还是想分手,明天,我们可以去——”
“江屿。”我打断他。
指着他的右手,“手怎么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纱布,扯扯嘴角,笑容很淡。
“不小心碰的,没事。”
“说实话。”
我逼近一步,语气是自己都陌生的咄咄逼人。
他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