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电影化的运镜进行改写*
晚秋的风吹过,带着后山枯黄的落叶在小路上打旋。沈砚裹着洗得发白的外袍,怀里紧紧揣着刚刚领到的半瓶低阶疗伤丹,低着头慢慢走着。经过转角的老槐树时,横伸出来的枝桠突然勾住了他的领口。他使劲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看见谢清辞斜靠在树干上,玄色的长老袍摆动扫过地上的落叶,指尖还转动着一个通体莹白的玉瓶。
周遭半个杂役弟子都没有,显然是提前被人清走了。沈砚的眼皮垂得更低,指尖悄悄攥紧了袖口,声音又软又弱,活像个受气包。
沈砚谢、谢长老,您怎么在这儿?
谢清辞指尖的玉瓶停了下来,居高临下地扫过沈砚露出的半截细白手腕,上面还有昨天被外门弟子推搡撞出来的淤青,看着可怜得很。
谢清辞你说呢?
谢清辞的声音凉冰冰的,跟他的性格一样,全宗门都知道这位执法长老最是铁面无私,尤其看不惯沈砚这种占着内门名额却连引气三层都破不了的废柴。沈砚往后面缩了缩,怀里的药瓶硌得胸口生疼,他咬了咬下唇,看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沈砚弟子昨日确实是不小心撞到了李师兄,不是故意打翻他的灵草的,长老要是为了这事罚我,我、我认罚。
他说着就把怀里刚领到的疗伤丹递了出去,指尖都在微微发抖,那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模样,换成别人恐怕都要于心不忍。谢清辞却嗤笑了一声,伸手一挥,那半瓶丹药直接从沈砚手里飞了出去,“哐当”一声砸在旁边的石头上,瓶身裂了个大口子,棕褐色的药丸滚了一地,沾满了灰尘。
谢清辞谁要你这点破烂。
沈砚看着滚得满地的丹药,眼眶瞬间红了,他蹲下去捡,指尖刚碰到最边上的一颗,就被谢清辞伸脚踩住了手背。力道不算重,却刚好压着他的手无法动弹,鞋底还碾了碾那颗丹药,直接碾成了碎末。
谢清辞我听说,昨晚你房里有灵气波动?
沈砚的背僵了一瞬,随即更快地红了眼,抬头时眼尾已经湿润,委屈得不行。
沈砚是……是李师兄带人来把我仅剩的半块下品灵晶抢了,灵气是灵晶碎了散出来的,长老要是不信,我身上现在还有他们打的伤。
他说着就想去拉自己的衣襟,手指刚碰到领口,就被谢清辞伸手按住了。玄色的袍袖拂过他的下巴,带着一股冷松的香气,谢清辞的指尖触到他的锁骨,烫得沈砚下意识缩了一下。
谢清辞别装了。
谢清辞的声音压得很低,俯下身的时候,呼吸几乎扫过沈砚的耳尖。
谢清辞上个月宗门大比,你被人推下擂台,摔出去的时候刚好撞破了赵长老私藏违禁丹药的箱子;上上个月你去后山砍柴,刚好撞见外门长老私通魔修。你说这巧不巧?
沈砚的睫毛颤了颤,眼泪正好掉下来,落在谢清辞的手背上。
沈砚长老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真的只是运气不好而已。
他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眼尾红得像抹了胭脂,看起来纯良得要命。谢清辞盯着他看了好半天,突然笑了一声,松开了踩在他手背上的脚,还顺手把他拉了起来。
谢清辞行,运气不好是吧。
他把手里转了半天的玉瓶塞进沈砚怀里,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沈砚的手腕,摸到了那片淤青。
谢清辞执法堂最近缺个扫洒的杂役,明天卯时过来报到,晚一刻,就按宗门规矩罚你去倒三个月的粪桶。
沈砚抱着那个温凉的玉瓶,愣了一下,刚要开口拒绝,就看见谢清辞已经转身走了,玄色的袍角很快消失在小路的尽头。他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玉瓶,拔开瓶塞闻了闻,里面竟然装的是上好的续骨膏,比他刚才被打碎的那瓶疗伤丹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他指尖摩挲着玉瓶上的纹路,刚才还红着的眼尾瞬间褪了颜色,嘴角甚至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他蹲下去把刚才被踩碎的药末慢慢拢到一起,指尖刚碰到,就听见不远处传来杂役弟子的说话声。他立刻又耷拉下肩膀,把玉瓶揣进怀里,低着头匆匆往自己的小院走。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门槛上放着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正是前几天被人抢走的那块下品灵晶,旁边还放着张字条,字迹凌厉,是谢清辞的字。
上面只写了三个字:别装死。
沈砚捏着字条轻笑了声,刚要把字条烧掉,院墙上突然翻进来个人,玄色的长老袍还沾着外面的落叶,谢清辞倚在墙头上,眉梢挑了挑。
谢清辞笑什么呢,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