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盯着院子里石桌上的半碗南瓜粥,又低头看脚边炸毛炸得像个小毛球的红狐狸,太阳穴突突跳。
地上还淌着洒了的另一半粥,黏糊糊的沾了半片落叶,是刚才这小东西一爪子掀翻的。
三天前她刚穿到这个莫名其妙的古代山头上,醒过来身边就蹲着这只红狐狸,见她睁眼就嗷呜一口咬在她袖口,牙尖都还没长齐,咬得布料皱成一团,半点不疼,倒是凶得很。
旁边守着的小道士说这是山上捡的小野物,见她昏迷的时候总蹲在她窗台上,就干脆给她抱进来了。
林晚星那时候还觉得挺可爱,毛摸起来软乎乎的,像她以前养的布偶猫。
现在她只觉得手痒。
林晚星你是不是欠揍?我今天第三回给你熬的粥!
她蹲下去戳狐狸的脑门,那狐狸往后蹦了一下,耳朵尖抖了抖,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爪子抬起来又要挥,被林晚星眼疾手快按住了后颈皮。
入手的毛蓬松又暖,狐狸瞬间僵住,挥到半空的爪子也停住了,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出一点粉,挣扎的动作都变小了,只会呜呜地哼。
林晚星哼什么哼,你还委屈了?
林晚星另一只手捏了捏它的爪子,肉垫粉粉的,还热乎着,刚才挥她的时候力气还不小。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穿青色道袍的小道士端着个食盒走进来,看见地上的粥愣了一下,又看见被林晚星按在手里还敢呜呜的狐狸,表情顿时变得佩服。
小道士林姑娘,你可真厉害,这狐狸前日还把后厨的李师兄挠得手背都破了,我们都没人敢碰它。
小道士把食盒放在石桌上,掀开盖子,里面是两碟素饼,还有一碗温着的鸡汤。
小道士这是后厨给你炖的,你前几天伤了头,多补补。对了,阁主他老人家今日回山了,要是待会阁主路过,你可千万别让这狐狸乱跑,阁主最厌这些活物乱跑扰了清净。
林晚星哦了一声,手底下的狐狸听见“阁主”两个字,突然就不挣扎了,耳朵竖得老高,头扭来扭去的,像是要往院门外看。
林晚星怎么,你还想见你们阁主啊?
林晚星笑着把它抱起来,狐狸也不反抗了,乖乖窝在她怀里,爪子扒着她的衣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院门方向。
她捏了捏狐狸的耳朵,低头在食盒里拿了块素饼,掰了一小块递到狐狸嘴边。
林晚星先说好,吃了我的饼,就不许再掀我碗了,不然下次就把你丢去后山喂狼。
狐狸鼻子动了动,别开脸,像是嫌素饼没味道,爪子扒着她的手腕往鸡汤的方向推。
林晚星你还挺挑?这是给我补身子的,你个小崽子喝什么鸡汤。
话是这么说,她还是拿了个空碗,倒了小半碗鸡汤递到它嘴边。
狐狸凑过去喝了两口,动作优雅得很,毛都没沾到汤,喝了小半碗就退开了,舔了舔嘴,往她怀里缩了缩,像是困了。
林晚星摸着它背上的毛,刚要咬一口素饼,院门外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还有人压低了声音说话。
弟子甲阁主,这边走,您的院落已经收拾好了。
弟子乙阁主这次去江南查的事怎么样了?我听下山采买的师兄说那边闹了好大的动静……
声音越来越近,林晚星怀里的狐狸突然动了一下,从她怀里跳出来,落地的时候踉跄了一下,很快就站稳了,头也不回地往院门外跑。
林晚星哎!你跑什么!
林晚星赶紧起身去追,刚跑到院门口,就看见门外站着一群穿藏青色道袍的人,为首的男人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墨发用玉簪束着,眉眼清冷,唇色偏淡,浑身上下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刚才还凶得能掀她粥碗的红狐狸,此刻正蹲在男人的脚边,仰头蹭了蹭他的衣摆,尾巴摇得快成了小风扇。
林晚星的脚步猛地停住。
旁边的弟子脸色都变了,刚要上前把狐狸拎走,就看见他们素来清冷寡言、连跟弟子多说半句话都嫌烦的听潮阁主,弯腰把那只红狐狸抱了起来。
狐狸乖乖窝在他怀里,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还抬爪指了指站在院门口的林晚星。
男人抬眼,目光落在林晚星身上,眉梢微挑。
谢听潮是你,养了它三天?
林晚星盯着男人怀里那只跟刚才判若两狐的小崽子,又看了看男人耳尖那点还没退下去的淡粉,手里的半块素饼“啪嗒”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