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星后颈被人死死按着,脸贴在冰凉的青石板上,鼻尖全是腥咸的龙涎味。
不远处的铁栏里,赤红色的幼龙正啪嗒啪嗒甩着带刺的尾巴,橙黄色的竖瞳死死盯着她,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
张管事废物东西,连给幼龙喂食都能把龙食打翻,我看你是活腻了!
按着她的手又加了几分劲,林晚星疼得眼眶发涩,脑子里突然涌入一堆不属于她的记忆。
她穿了。
穿进了之前通宵看完的龙域爽文里,成了里面和她同名同姓的低阶饲龙学徒,原主昨天不小心打翻了给火系幼龙准备的晶核饲料,今天被管事抓着要扔去龙栏里赔罪。
周围还围了好几个穿统一灰布服的学徒,个个脸上都挂着幸灾乐祸的笑,对着她指指点点。
李学徒我早就说她不行吧,来了半个月连龙的边都不敢碰,上次给幼龙刷毛都吓得哭,笑死个人。
王学徒要我说扔进去也是活该,反正咱们饲龙学徒死了也没人管,刚好给幼龙开开荤,省得它最近一直闹脾气。
林晚星咬着牙想挣开,可原主的身子实在太弱,稍微动一下就喘得不行,按着她的张管事嗤了一声,抬手就去开龙栏的锁。
铁栏的锁咔哒一声响,那头赤红色的幼龙立马兴奋起来,前爪刨着地面,口水顺着尖牙往下滴,盯着林晚星的眼神像盯着一块送到嘴边的肉。
张管事既然你赔不起晶核,就把自己赔给我的小红吧,算你还有点用处。
林晚星心脏跳得飞快,指尖在地上乱摸,摸到块棱角锋利的小石头,攥得掌心生疼。
她绝不可能就这么喂了龙。
眼看着张管事拽着她的胳膊就要往龙栏里扔,林晚星攥着石头狠狠往他手背上砸了下去。
“嘶——你个贱人还敢反抗?”
张管事疼得猛地松手,林晚星踉跄着往后退了两步,脚底一滑摔坐在地上,掌心刚好按在刚才砸人的碎石尖上,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口子,鲜血一下子涌了出来。
温热的血顺着掌纹往下淌,滴在青石板上,诡异的是,那些血滴刚落地,就像活了一样微微泛着金光,还没等旁人看清,就瞬间渗进了石头缝里。
原本暴躁得要撞开铁栏冲出来的幼龙,突然僵住了。
它鼻尖动了动,闻到那股血腥味的瞬间,橙黄色的竖瞳猛地缩成了一道细缝,刚才还张着的嘴猛地闭上,甚至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尾巴都夹了起来。
周围的笑声戛然而止。
李学徒还在那起哄,伸手就去推铁栏。
李学徒哎?小红这是怎么了,平时闻到点血腥味不都疯了似的,今天怎么怂了?
他话刚说完,那头刚才还夹着尾巴的幼龙突然猛的转头,对着他发出一声震得人耳朵疼的龙啸,前爪狠狠拍在铁栏上,整个围栏都晃了三晃。
李学徒吓得直接坐在了地上,脸都白了。
张管事也懵了,他养了这头幼龙快半年,从来没见过它这副样子,一会怕得往后缩,一会又暴躁得要拍烂围栏,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居然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林晚星也觉得奇怪,她掌心的伤口还在疼,可刚才那股濒死的压迫感突然就没了,她抬头看向龙栏里的幼龙,刚好对上它的视线。
一人一龙对视了两秒。
刚才还凶得要吃人的幼龙,突然“嗷呜”一声,耷拉着耳朵,慢慢蹭到了铁栏边上,大脑袋小心翼翼地往她的方向凑,喉咙里发出讨好的咕噜声。
周围的人都看傻了。
张管事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扬手就要去抽幼龙的脑袋。
张管事你个孽畜发什么疯!那是给你吃的食物!
他的手还没碰到幼龙的鳞片,原本还温驯着的幼龙突然猛地张嘴,对着他的手就咬了过去,要不是张管事躲得快,半根胳膊都能给咬下来。
张管事反了你了!我今天非宰了你不可!
张管事气得满脸通红,转身就要去拿挂在墙上的驯龙鞭,刚走两步,整个龙域突然剧烈地晃了一下,远处最高的龙塔方向,传来一声震得整个地面都在抖的龙吟。
那声音浑厚又古老,带着碾压一切的威压,周围的学徒们全都腿软得跪倒在地,张管事也“噗通”一声跪了下去,脸白得像纸,连大气都不敢喘。
张管事龙、龙尊醒了?怎么可能......他不是已经沉睡一万年了吗?
林晚星也被那声龙吟震得胸口发闷,可她掌心的伤口却突然发烫,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似的。
她抬头往龙塔的方向看,只见乌云密布的天空里,突然裂开一道金色的缝隙,一只遮天蔽日的黑色龙爪从缝隙里探了出来,龙爪上的每一片鳞片都泛着冷冽的金光。
所有龙族都在同一时间发出了臣服的低吟,连刚才还凶巴巴的幼龙都老老实实趴在了地上,脑袋贴地,动都不敢动。
下一秒,那只巨大的黑龙低头,金色的竖瞳穿过层层云层,精准地落在了林晚星身上。
林晚星愣在原地,眼看着那黑龙张开嘴,声音像惊雷一样砸在她耳边。
“吾等了一万年,”
“我的饲龙者。”
张管事僵硬地转过头,看了看天上的黑龙,又看了看站在原地毫发无伤的林晚星,眼睛瞪得差点从眼眶里掉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