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恋

暗恋：张真源

世人都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直到23岁，我才发觉，我的暗恋从来都是双向的奔赴。

——第一章——

“大家安静一下，今天班里转来一位新同学，现在请他做个自我介绍。”讲台下响起震耳的掌声。

“大家好，我叫张真源。”

“好，找位置坐下吧。”

“张真源，你好帅啊！”

“谢谢。”他的耳尖微微泛红。

这人，还挺有意思。

一转眼三年过去，我慢慢看清了他：活泼开朗、谈吐幽默，性格温柔又稳重。我们从陌生同学，慢慢变成了对方异性朋友里最要好的那一个。

他原本成绩不算优秀，却在中考前突然拼命努力，只因为我随口说，想和他考上同一所高中，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果不其然，踏进高中校门的第一天，我就看见他坐在长凳上，四下张望。

“真源！”

他闻声抬头，视线相撞，朝我弯起眉眼，露出一个格外温柔的笑。

“走吧。”路上我叽叽喳喳和他分享新鲜事，他就安静地听着，时不时低头望向我。他个子很高，我站在他身边，头顶刚好抵到他的下巴。

开学后的日子一切顺遂，可我只要对上张真源的目光，心跳就会失控加速，脸颊也止不住发烫。

我开始刻意躲着他，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他察觉到异样，跑来问我怎么了，我羞于坦白心意，只能别扭地找借口：“男女授受不亲嘛。”

看着他骤然愣住的模样，我刚想开口解释，他只轻轻应了一声：“嗯。”

心口骤然传来刺痛，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只能背过身逃走，像个做错事的罪人。

——第二章——

之后无数次擦肩而过，心底的弦总被轻轻拨动，漾开层层涟漪，可这份心动，只能悄悄藏进雨水里，不敢展露分毫。

你问他还会和我说话吗？当然会。一切看似回到原样，可又悄悄变了味：他不会再事事第一个想到我，别的女生和他打打闹闹，他既不拒绝也不推开，偶尔还会被逗笑。我隐隐觉得，他好像在和我赌气。

语文课上，窗帘拉得严实，投影仪的光线有些刺眼。他坐在我的斜上方，我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黏在他侧脸上。

就在我凝望他的时候，他忽然转头。一秒、两秒、三秒……足足十秒，他唇角慢慢上扬，眼神里糅杂着不舍、释然、暗藏的爱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怯懦。

我对着他咧开嘴露齿笑，他也跟着露出整齐洁白的牙齿，弯起的眼尾裹着浓浓的贪恋。

就在这个瞬间，我彻底确定，我喜欢他。不是一时兴起的新鲜感，是沉淀下来、哪怕只是对视，都会重新心动的偏爱。

从那天起，我愈发大胆地望向他，只要他回头，总能精准撞上我的视线。他回头的次数越来越多，每次目光交汇，我们都会送给彼此一个灿烂的笑容。

——第三章——

“全体都有，集合去操场！”体育老师洪亮的声音响彻楼道。

下楼的时候，张真源跟在我身后，我的心又开始砰砰直跳，紧张得手足无措。

“哎呀！”不知道是谁一脚踩在了我刚买的新鞋上，四百九十九块呢！我下意识回头：“谁啊……张真源，原来是你……”

“不好意思哈。”他勾起一抹带点狡黠的坏笑。

我只好摆摆手：“没事啦。”

“男生五十个俯卧撑，女生四十个仰卧起坐，咱们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偏偏命运安排，我和他分到了一组。

“怎么又是你啊，张真源。”嘴上抱怨，心里却偷偷窃喜。

“听起来，你不太开心？”

他唯独对我永远这样，从不说脏话，永远温柔耐心。

下课打扫卫生，他拿着扫把走到我身边，用扫帚尖轻轻蹭过我的鞋尖，酥酥麻麻的痒，裹着甜甜的心动。

——第四章 暧昧拉扯——

那个闷热的上午，我藏了很久的心事，差点彻底败露。

噩耗是从他同桌嘴里传来的：张真源谈恋爱了。我不肯相信，又忍不住自嘲，或许我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众多好朋友里普通的一个。可要亲手放下一个满心喜欢的人，怎么可能不痛。

后排的朋友聚在一起讨论这件事，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拼命想要释怀，却根本做不到。

更讽刺的是，坐在我身后的男生，是张真源最好的兄弟。下课的时候，我听见他们商量着，要帮张真源和那个女生制造独处机会。

一次次不经意的对视，我慌忙躲开目光，生怕他看穿我慌乱失态的模样，只能赌气扭头，装作毫不在意。

几节课过后，我慢慢想开了：只要能留在他身边，就已经足够。我装作漫不经心，去问我们共同的朋友这件事，可所有人都守口如瓶，说是张真源特意叮嘱过，让我亲自去问他本人。

我在心底苦笑，如果我对他仅仅只是普通朋友，又怎么会连开口询问的勇气都没有？不甘、心酸、心动，万般情绪搅在一起。

张真源一向热爱踢球，可那天体育课，他却放弃了球场，坐到象棋摊旁边。我刚好也在那里，我们中间隔着一位共同好友。朋友随口问他怎么不去踢球，他淡淡回答：“踢完一身汗，不太舒服。”

可我清楚，他根本不会下象棋。

他身形挺拔，和我说话时，总会微微弯腰凑近，我也下意识俯身回应。距离近得恰到好处，我能清晰看见他亮晶晶的眼眸，笑起来依旧好看得让人挪不开眼。我起身离开没多久，他也跟着悄悄走掉了。

后来我还是借着普通朋友的身份，试探着问起那段传闻里的恋情。

他只说：“试着相处过，最后没能在一起。”

我追问对方是谁，他却闭口不谈：“不告诉你。”

接连问了两次，他都咬死：“班里没人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

原来，他刻意瞒着我。

这件事之后，我剪掉了长发，没有选微分碎盖，而是剪了高层次妹妹头。起因是他兄弟随口提起，张真源偏爱温柔软萌的甜妹类型。

换新发型后，身边所有人都说我像洋娃娃，很可爱。可班级调整座位，他坐到了我的斜后方，我不敢再回头看他，害怕藏不住的心意被戳穿，我们之间的交集，也变得越来越少。

我依旧试着放下，却怎么也做不到。跑去拜托他的好兄弟打探他喜欢的人，得到的还是那句一模一样的答复：有疑问，就亲自去问张真源。

是啊，如果我只把他当普通朋友，又何必辗转打听，不敢直面发问。

我开始主动制造和他相遇的机会。音乐课上，我们再次对视，我挑了挑眉示意他过来，递给他两包零食。

“给我的？”

“嗯。”空气里都飘着甜甜的气息。

“你怎么特意给他送吃的？”我的闺蜜凑过来打趣我。

我慌忙掩饰：“不是特意啦，他之前也分给过我。”慌乱的情绪根本藏不住。

紧接着闺蜜又笑着喊话：“刚他还跟我说，最后进教室的人是pig。”

张真源转头望向我，眼底浸着几分深情。闺蜜立刻护着我调侃：“不许勾走我闺蜜的心，某些人别当表面温柔的绿茶。”

哄笑声瞬间席卷全班，我看见他耳尖泛红，局促地转回头。

——毕业季——

我买了一台拍立得，和班里每一个同学都留了合照，唯独和张真源，单独拍了一张。临别时，我把一枚平安扣送给了他，附带一张字条：

“张真源，我曾经喜欢过你。说出来，只是不想给青春留下遗憾。对不起。”

我以为这段暗恋会就此落幕，可张真源没有盛大张扬的告白，只用一句质朴的话，敲定了我们的结局：

“我想陪你一直走下去。”

就这样，我们在一起了。

如果你好奇故事的结局，如今二十三岁的我，刚好可以给出答案。

我窝在张真源怀里，把写完的文稿递给他：“老公，你看看我写的这个故事怎么样？”

他轻轻揽紧我，低声回应：“好棒~”

此刻正是我们结婚一周年纪念日。

后来我才慢慢拼凑出全部真相：他早在初三那年，就已经偷偷喜欢我。所谓谈恋爱的传闻，从头到尾都是他编造的试探，只为看看我会不会吃醋在意。我剪完头发刻意疏远他，他也默默配合保持距离，只是害怕靠得太近，会克制不住拥抱我的冲动，毕竟在他眼里，那时的我实在太过惹人疼爱。

原来从头到尾，都是他一场蓄谋已久的双向奔赴。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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