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三日摆摊。
林家小摊的名气,彻底在镇上打响了。
改良石头饼外酥里软,酱香素菜卷鲜香开胃,口味独一份,价格又亲民。
回头客越来越多,甚至有不少人专门掐着时辰赶来,就为抢一口新鲜出炉的吃食。
每日天刚晌午,两担子货品必然空筐。
铜板日日入账,布包一天比一天沉。
短短三天时间,二房清贫苦寒的日子,肉眼可见的松快了。
柳氏再也不用日日煮寡淡野菜粥。
家里终于能吃上细粮,偶尔还能割一小块肥肉,给一家人改善伙食。
茅草屋里的死气沉沉,彻底被烟火热气冲散。
最变化大的,是青禾。
跟着林浅浅摆摊挣钱的这几日,是她从小到大过得最体面、最舒心的日子。
她每日凭力气挣钱,手里握着属于自己的铜板,不用上交、不用被抢。
不用日日挨骂挨打,不用活得像个免费奴仆。
人慢慢开朗了些许,眉眼间的怯懦也淡了几分。
可安稳日子,最是招人眼红。
镇上生意红火的消息,顺着路人的嘴,很快传回了村里。
大房的王氏,第一个听说了动静。
这天午后。
王氏叉着腰,一脸戾气地直奔二房茅草屋。
刚进院门,就扯着大嗓门嚷嚷。
“林浅浅!你好大的本事!分家才几日,你就偷偷在外头挣钱,藏着掖着不肯帮衬自家人!”
声音尖锐刺耳,瞬间划破小院的宁静。
屋内几人闻声走出。
林老实和柳氏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刚从家里赶来、准备帮着收拾食材的青禾,身子下意识一僵,又变回了那副胆小怯懦的模样。
曼儿当场就气炸了,往前一步直接挡在林浅浅身前。
“王氏大伯母!你讲不讲理!分家文书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各家祸福各不相干!浅浅凭自己手艺挣钱,关你们大房什么事?”
王氏瞪着曼儿,一脸蛮横。
“小孩子家家少插嘴!这是我们林家自家事!”
她目光死死盯着林浅浅,贪婪毫不掩饰。
“浅浅,你是林家的侄女,挣了钱就该贴补家里!你大伯日日辛苦种地,家里本就不宽裕,你如今能挣钱了,理应拿出来分给大房!”
“不然就是不孝、就是自私!”
一番道德绑架说得理直气壮。
林浅浅眼底微凉。
她早就料到,日子一旦好转,这群贪心的亲戚必然会上门啃食。
她缓步走出,神色平静却气场笃定。
“大伯母,分家那日里正在场公证,文书落笔为凭。”
“自此分家,各家过各家的日子,互不拖累,互不沾光。”
“我们二房被分了最差的地、最破的屋、最次的粮,从未占过大房半分好处。”
“如今我凭手艺挣钱,是我和我家人、我朋友辛苦换来的,与大房没有半点关系。”
王氏被堵得一噎,随即恼羞成怒。
“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顶嘴!若不是林家养你长大,你哪有今日!挣了钱就忘本!”
“我看你这小摊生意,也有我们林家一半功劳!今日你必须拿银子出来!”
林辰气得拳头攥紧,上前一步护住妹妹。
“大伯母!做人要讲良心!这些年我们二房忍让够多了!你们从未帮衬过半分,如今见我们日子好点,就上门抢钱,天底下没有这种道理!”
院内争执声不小。
隔壁邻里纷纷探头围观。
王氏见人多,反而越发撒泼,一屁股蹲在院门口,嚷嚷着二房不孝、晚辈无情。
就在场面僵持之际。
一直沉默的青禾,忽然轻轻开口。
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大伯母……浅浅她们,真的很不容易。”
“每日天不亮起身做吃食,挑担赶路,日晒风吹,一点点攒下的辛苦钱。”
“凭力气吃饭,干干净净,不该被人这般讨要。”
她素来温顺,极少与人争执。
此刻鼓起勇气出声维护,看得众人一怔。
可王氏哪里会将一个穷酸孤女放在眼里,狠狠瞪她一眼。
“哪里轮得到你这外人多嘴!自家日子过不好,还来管别人家闲事!”
一句话,刺得青禾脸色发白,指尖死死攥紧衣角。
她最怕旁人嘲讽她身世可怜、无依无靠。
林浅浅见状,瞬间敛了温和,眼神冷冽下来。
“大伯母,嘴巴放干净点。”
“青禾是我最好的姐妹,不是外人。”
“今日我把话撂在这里——我挣的每一文钱,都是血汗钱。”
“你想抢、想讹,绝无可能。”
“你若继续在我家门口撒泼闹事,我便立刻去请里正过来,当众翻看分家文书,让全村人评评理!”
“看看到底是谁贪心无度、无理取闹!”
里正公正严明,最厌分家后纠缠不休、恶意勒索之人。
王氏闻言,脸色骤然一变。
她就是仗着二房老实软弱想来占便宜,真闹到里正跟前,吃亏的只会是自己。
围观邻里也纷纷低声议论,皆是指责王氏过分。
王氏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又羞又恼,却再不敢撒泼。
最后狠狠跺了跺脚,放了句狠话。
“好!你们二房翅膀硬了!我等着!看你们能得意多久!”
说完,灰溜溜的转身走了。
小院终于恢复安静。
众人皆是松了一口气。
曼儿气鼓鼓叉腰。
“真是太贪心了!自己好吃懒做,见不得别人好过!”
柳氏轻轻叹气,眼底满是忧心。
“今日得罪了大房,往后怕是不得安宁了。”
林浅浅神色淡然。
她从穿越过来的那一刻就明白。
心软忍让,换不来安稳日子。
想要立足,想要护住家人和朋友,就必须强硬。
她转头看向身侧微微局促的青禾,轻声安抚。
“别怕,有我在,没人能随意辱你、欺你。”
青禾抬头看向她,眼底泛起温热的微光,轻轻点头。
是啊。
她命苦、家穷、无依靠。
可她有幸遇见浅浅、遇见曼儿。
是这两个姐妹,让她灰暗的日子,终于有了一点光亮。
晚风轻轻吹过破旧的茅草屋。
林浅浅望着眼前安稳的家人、真心的挚友。
心头再次浮起那道无人知晓的执念。
她依旧偶尔会想。
如果有机会,能不能再回现代?
能不能再看一看曾经的世界?
可一次次现实告诉她。
前路无归,往事难寻。
如今她能做的,就是站稳脚跟,强硬立身,护住所有值得珍惜的人,把苦日子彻底熬甜。
“我归途渺茫,无缘现世,那便彻底扎根此处。往后我不惹事、不怕事,凭己身之力,护家人周全、护挚友安稳,岁岁安稳,步步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