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伸出舌尖,轻轻地、慢慢地舔了一下沈夜扣在他腰上的手背。
手背上的皮肤比脖子粗糙一些,能尝到盐的味道,还有沈夜本身的那种干燥的、温暖的、像阳光晒过的石头一样的气息。
沈夜的手在林安的腰上收紧了一下,又松开,又收紧。
他松开手。
然后他的双手捧住了林安的脸。
拇指在林安的颧骨上轻轻地抚过,指腹蹭过那些细小的雀斑。掌心覆着林安微烫的脸颊,十指插进林安耳边蓬松的白毛里。
林安的耳朵在他手心里疯狂地抖动着,像两只受惊的白蝴蝶。
沈夜低下头。
额头抵住了林安的额头。
两个人的鼻尖几乎碰在一起。呼吸交织在一起,温热而潮湿。
沈夜的喉结又滚了一下。
他没有亲下去。
但他的拇指在林安的耳朵上蹭了一下。
然后一下。
又一下。
林安在他的手心里发出了一声极轻极细的、像是呼噜又像是叹息的声音。
帐篷外面,方圆屏住呼吸,整个人僵在睡袋里,一动不动。
她不是故意听的。
真的不是故意的。
她的帐篷就在隔壁,帐篷的布料几乎没有隔音效果。沈夜和林安的帐篷里传来的每一个细微的声音她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安说的那句“我想帮你舔毛”。
然后是漫长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是那个声音——那个她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的、短促的、柔软的、像是猫咪被摸到下巴时发出的声音。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很轻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移动的声音。
然后是沈夜的呼吸声——那种她从未听过的、不平稳的、克制到极限的呼吸声。
然后是沈夜说的那句话——“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方圆把脸埋进睡袋里,用睡袋的布料捂住了自己的耳朵。
她不应该听的。她真的不应该听的。
但她捂住耳朵之后,又偷偷地把手松开了一条缝。
她不是故意的。她只是担心他们。万一出了什么事呢?万一沈夜忍不住了呢?她需要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是她作为团队一员的义务。
对,义务。
方圆把耳朵贴紧了帐篷的布料。
隔壁帐篷里传来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柔,最后变成了一种持续的、低沉的、类似于猫咪呼噜的振动声。
方圆闭上眼睛。
她今晚大概是睡不着了。
但她觉得,这大概是末日以来,她睡得最安心的一晚。
因为那个呼噜声让她觉得,不管外面有多少丧尸,这个食堂里的这几个人,至少在这一刻,是安全的。
不是因为他们有异能。
是因为他们之间有了一种在这个疯狂世界里最珍贵的东西。
方圆把脸埋进睡袋里,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