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雨夜栏架，骤然坠落

市一中晚间封闭训练场，七月的暴雨如瓢泼般砸落，塑胶跑道泛着油亮的水光，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高二升高三的短跑专项体育生林骁扎着高马尾，额前的碎发已被雨水浸透，紧贴在饱满的额头上。她弓着背，指尖紧紧按在起跑器上，右脚脚踝传来熟悉的刺痛——那是常年高强度训练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天便会隐隐作祟。

林昭阳（咬着牙，低声自语，呼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雨幕中。）最后一组，冲完就休息……妈的这雨怎么跟泼似的，视线都模糊了。

教练现在110米跨栏终点线旁，手里的计时器被雨水打湿，他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雨水切割的支离破碎。

王猛林昭阳，注意步点，最后三个栏压节奏，别跟上次一样栽在这。

林昭阳（用力点头，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灌满了冰冷的雨水气息）知道了教练！

发令枪响的瞬间，林骁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钉鞋碾过积水的跑道，溅起半米高的水花。前九个栏架被她稳稳跨越，身体在空中划出流畅的弧线，可就在最后一栏时，右脚脚踝突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脚下的塑胶面仿佛抹了油——

林昭阳（惊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重重砸在跑道上，额头狠狠磕在栏架底座，发出沉闷的响声）呃……

雨声在耳边轰然作响，眼前的光影开始破碎、旋转。赛场观众模糊的呐喊、教练那句“太可惜了”的惋惜叹息、成年后体育单招落榜时父母失望的眼神、专科宿舍里那双蒙着灰尘的钉鞋……无数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涌入脑海，压得她喘不过气。

林昭阳（意识逐渐模糊，嘴唇嗡动，声音轻的像梦呓）我不甘心……再来一次……让我再来一次

不知过了多久，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脸上，耳边传来“吱呀吱呀”的转动声。林骁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教室老旧的吊扇，正有气无力地转着。前排同学的后脑勺、课桌上堆成山的试卷、黑板右上角用红粉笔写着的“周测倒计时：3天”——这一切都陌生又熟悉。

王萌（坐在林骁旁边，用胳膊肘戳了戳她，把一张皱巴巴的试卷推过来）阳哥，发什么呆呢？月考试卷赶紧拿着，老班刚才都瞟你好几眼了。

林昭阳（猛地坐直身体，视线落在试卷顶端的“高三（1）班”字样上，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这……这是哪儿？

王萌（翻了个白眼，用笔杆敲了敲她的脑袋）咱班教室啊，你睡傻了？今天高三开学第一天，忘了？昨天还跟我吐槽要被训练和试卷榨干了呢。

林昭阳（瞳孔骤缩，下意识摸向自己的额头——没有伤口，再按向脚踝，旧伤的钝痛还在，却绝非摔倒后的剧痛。她猛地转头看向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香樟树正随风摇晃，而记忆里，这棵树在三年前的台风中就被刮倒了。）

林昭阳（声音发颤，带着难以置信的惶恐）王萌，今年……是哪年？

王萌（像看神经病似的上下打量她）2021年啊，你穿越了？

林昭阳（倒吸一口冷气，手里的试卷“啪嗒”掉在地上。2021年，高三开学第一天——距离那场改变她一生的体育高考考试，还有整整三年。她回来了，真的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