霓虹灯在天花板上一下一下闪，红的、蓝的、紫的，扫过舞池里摇晃的植物们。
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和其他豌豆射手没什么两样，只是脚步虚浮，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半睁着眼，连鼓点都像隔着一层水才传进耳朵里。周围的躁动剥离了他的意识，音乐不断刺激着他的耳膜。
他熟练地丢出几张钞票，显然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然后很快便有两个植物舞者走来。舞者认得豌豆射手，这是他们的常客，他的名字叫左一。
门外的夜已经很深了，霓虹却还在不断的闪，像某种醒不过来的梦。
中午，左一缓缓地醒来，身体乏力，喉咙发干，胃里还装着昨晚未消化干净的酒，传来阵阵刺痛。左一身处在陌生的地方，房间里只有他一个植物。
昨晚的记忆如碎片般闪过，一晚上的欢愉并没有让左一的情绪好转，左一只好吃下几片精神类药物，好继续应对接下来的工作。
他走出酒店，突然的不适迫使左一跑到附近的小巷呕吐。
他本能地绷紧喉咙，怕豌豆也跟着一起吐出来。可那股熟悉的压迫感没有出现，最后只有酒水和胃液灼过喉咙。
“司令，您找我？”
一个阳光菇走进了办公室，行完军礼后便站到司令面前。与其他阳光菇不同，这个阳光菇的脸上有道伤痕，神态严肃、凶狠，散发成熟的气质，还在额头上绑着一副特殊的墨镜。
而面前的西弥尔司令则是冰瓜投手，已是中年，看着就饱经风霜，由于长时间的桌面工作戴上了一副眼镜。
“格雷队长啊，是安排队员的事情。你的队伍现在只剩一名队员，补员名单已经批下来了。”
“啧……他们跟我如同兄弟一样，难道就这样换掉他们吗？”格雷表情沉重，还没有从队员受伤的悲痛中走出来。
“服从安排，前天的任务你也知道，他们短期内不可能正常行动了，需要好好修养。”
格雷不语，过了一段时间，西弥尔司令看了看时间。
“他应该早在你之前就到的。”
“谁？所以这就是你给我找的新队员？”格雷轻笑一声，带着一点讥讽。
“还记得前天你执行任务带回来的队伍么？整个队伍只有队长毫发无伤地活着。”
就在这时，左一终于推开门，然后慢吞吞地走了进来，醒酒之后身体还很疲惫。
格雷见状大怒，“就是他？你还嫌昨天跟他吵得不够多么，而且他不是队长吗？”
“他已经不是队长了。由于任务失败，他的三名队员阵亡，只有他活着回来。上面还没有定论，所以他的嫌疑还没洗清。”
“那就处罚他啊，为什么要把这种家伙塞给我？”格雷向前走了一步，十分不满。
“是疑似，还不能妄下定论。正因为你不信任他，我才把他交给你。”西弥尔看着格雷，“如果他真有问题，你也不会被同情心骗过去。如果他没问题，那也是你一直怀疑下来的结果。”
“随便吧……”左一的语气很松散，他累了，已经不想像昨天一样争论下去，队员的逝世已经令他十分痛苦了。
最终，格雷队长还是妥协了。
离开后，左一穿过总部的厨房，来到林园里。这里是埋葬植物尸体的地方，尸体的养分被土壤吸收，长出了这片林子，而林子旁则立着一块块墓碑，上面刻着每个逝去植物的名字。
左一来到自己的队员旁，队员死去后，左一这是第一次来看他们的墓碑。
在自己任务失败被救回来之后，由于全队只有左一毫发无伤地活着，所以他很快就遭到了诸多植物的怀疑：是左一队长抛下他的队员不管，独自一人逃跑，导致了三名队员的死亡。
但只有左一自己清楚，他怎么可能会抛下他的队友不管。
雨落下来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在墓碑前站了很久。水顺着叶片往下淌，他没有躲，也没有擦。
他低头看着墓碑上的名字，指节一点点收紧。
那个任务不是他们该接的，至少，不该在情报不完整的情况下接。
可下命令的植物还活着，杀死队员的僵尸还活着，只有他的队员躺在这里。
就在这时，左一的头传来阵阵剧痛，冷汗直流，他的胸口喘不过气。左一掏出药瓶，发现瓶子里的药已经空了，左一只好匆忙地离开了林园。
清晨的宁静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破。“喂？左一！醒醒！听到没有！？”
是格雷队长在敲门，在猛烈的敲门却得不到任何回应之后，格雷不耐烦地一脚踹开了门。
屋里的东西十分杂乱，有的东西甚至掉到了地上。格雷冲进卧室，床上空无一人，被子窝成一团，周围的物品也散落一地，看起来像经历了一阵折腾。
“左一？左一！”格雷大声喊着，发现左一不在后难免也会紧张，而且很难想象一个人的生活可以乱到这种地步。
格雷在每个房间进行搜索，终于在厕所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左一，旁边滚着一个药瓶。
“左一！？可别死在我这儿……”但格雷的手还是抖了一下，于是立马前去查看，好在左一还有生命体征。接着格雷又拿起一旁的药瓶，这是精神类药物，负责稳定情绪，镇定和止痛，副作用是会感到疲惫。
看来左一只是吃多了导致的昏睡，格雷先将左一拖到卧室的床上，然后格雷尝试叫醒左一。
“唔…我的头……”左一终于醒了过来。
“你怎么会在这里？”左一立刻从床上起来。
“你刚刚可是倒在厕所门口，你为什么一次性要吃这么多片？”格雷有些气愤。
“失去队友的又不是你！而且你闯入我的住所做什么！？”本来左一就很痛苦，被格雷这么一说直接生气了。
“我现在是你的队长，况且你有待观察，司令把我们调去内城调查，我是来通知你收拾行李出发的。”格雷没多说什么，消息传达后直接出去了。
“收拾快点，我在外面等你。”
左一骂骂咧咧地开始收拾，在收拾的过程中，左一小心翼翼地将一个装着照片的相框和一条红围巾装进了行李箱中。
几个小时的行程，格雷与左一来到了他们调查队新的驻地。而格雷的另一位队员河谷早就在这个地方等他们了。
河谷见到他们两位，双手交叉抱臂，一脸冷淡地看着左一。他是寒冰菇，却与普通的寒冰菇有着不同的气场，同时匀称的身材和较为修长的四肢使得河谷看起来就比其他寒冰菇灵活。
“左一是吧，我跟你已经是第二次见面了，第一次你还在昏迷。你看起来和其他豌豆没什么两样，居然能当上队长。”
左一没有回答什么，而格雷也没打算替左一讲话。
“赶快收拾行李然后过来训练，新队员按流程要过一遍战斗测试。”
左一依旧状态低迷，不过对他来说测试应该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这个驻地设备有些老旧，格雷手动立起几块靶子，手里拿着计时器。
“别以为你之前当过队长我就会偏袒你，我本来也不同意你的加入。”格雷在即将开始前对左一说着。
这句话被左一听进去了，但当下左一要专心在靶子上面。
“开始！”
左一集中注意力，提前预瞄好了所有靶子，他张开口，准备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吐出豌豆。
可下一秒，喉咙深处传来的不是熟悉的压缩感，而是一阵空荡荡的刺痛。
“咚——！”一声巨大的声响传来，格雷看向靶子，但是……
“哈？”靶子毫发无损，根本没有豌豆击中的痕迹，格雷再看向左一，原来刚刚的声响是左一摔倒传出的。
“不对……怎么回事……”左一错愕地倒在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刚刚左一只是咳了一下，然后身体有种奇怪的感觉，接着便顺着咳嗽倒在了地上。
“我感觉不到了……”左一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了平时吐出豌豆的感觉，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左一，你在干什么？给我认真点，再来一次！”格雷有些不耐烦，以为是左一对待测试态度轻浮。
霎时间冷汗爬上了左一的脊背，心跳不知不觉地加快，左一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
“难道说，我射不出豌豆了……”
津ICP备2022002164号-2 © 2016-2023 iHuaBen.com 版权保护声明 不良信息举报:tousu@liangzishidai.cn 举报电话:0772-2994948
京公网安备11010502036362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