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山门惊变

离开青冥残峰的山道蜿蜒曲折，两侧古木参天，荒藤缠绕。林砚手握那截剑神残片，同源剑力丝丝缕缕浸润经脉，原本七日便会反扑的圣体反噬，硬生生被再度压制下去，行走间脚步稳健了不少。

苏曜紧随身侧，指尖不断滑动半透明的系统光幕，一条条探查信息接连刷新出来。

【前方三千里，青冥宗山门魔气弥漫，大量魔道修士封锁出入口】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驰援青冥旧宗门】

【任务奖励：神魂稳固大丹、随机高阶身法剑技、一枚神剑残片方位玉简】

看到奖励里的神剑残片玉简，苏曜立刻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旁苍冥剑祖与林砚。

“林兄，前方你的旧宗门出事了，魔兵已经包围山门，而且任务奖励直接给出另一块残剑碎片的下落。”

林砚脚步一顿，眉头骤然拧紧。青冥宗虽是三流小宗门，当年将他逐出内门、弃于残峰，可终究是他从小到大唯一栖身之处，宗门内还有几位曾悄悄接济过他的老执事、杂役弟子，他无法就此置之不理。

更何况魔兵奔袭而来，目标十有八九就是自己手中的剑神残片，就算刻意绕行，夜魔宸也绝不会放过踪迹。躲无可躲，不如直面一战。

苍冥目光望向青冥宗主峰方向，隐约能看见天边翻滚的漆黑魔云，苍老眼眸寒光一闪：“夜魔宸性子暴戾，道心残缺无法自控，一心要强夺神剑残片，途经青冥宗必然顺手屠戮立威。既然撞上了，便顺路解围，也正好试一试你们二人联手的实战手段。”

三人不再迟疑，提速直奔青冥宗主峰。不过半个时辰，巍峨山门已然映入眼帘。往日里山门处弟子往来、香火袅袅，此刻彻底沦为人间炼狱。

魔气如同墨汁一般浸透山门牌楼，数十名身披黑甲、眼泛猩红的魔兵把守要道，受伤的青冥宗弟子倒在石阶两侧，长老们结成护山大阵苦苦支撑，阵法灵光摇摇欲坠，随时都会崩碎。

带队的魔将手握血色长刀，魔元震荡，放声狂笑：“区区边陲小宗门，也敢阻拦至尊大人的脚步！速速交出身怀碎道剑圣体的少年，整个宗门尚可留几分血脉，不然今日鸡犬不留！”

守阵的大长老须发皆张，咬牙催动仅剩的灵气加固阵法：“我宗早已将那孩子逐出山门，不知他身在何处！尔等魔道凶徒，休要肆意屠戮无辜！”

“找不到人，那就屠宗搜山！”魔将眼中杀意暴涨，长刀劈出一道数十丈长的魔刃，狠狠斩向护山大阵。

光幕剧烈震颤，裂纹飞速蔓延，阵内一众长老齐齐喷出鲜血，修为最高的大长老身躯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就在魔刃即将击穿大阵的刹那，一道清冽青色剑气自天际斜斩而下，轻飘飘撞上魔刃。看似温和的剑气却蕴含万古剑道底蕴，狂暴魔刃瞬间寸寸瓦解，溃散的魔气四散飘零。

苍冥缓步从林间走出，白发随风飘动，仅仅随意站定，漫天魔气都不由自主向后退缩三分。

“太古……剑道气息？！”带队魔将瞳孔骤缩，本能心生极致恐惧，“你是何人？！”

“太古剑神之师，苍冥。”

短短七个字落下，所有魔兵尽数浑身战栗。魔渊之内代代相传古籍之中，清清楚楚记载着这位沉睡万古的至强剑修名号，那是连魔道至尊都不愿轻易招惹的恐怖存在。魔将亡魂皆冒，转身就要催动传讯魔符向夜魔宸求援。

苏曜不会给他半点机会，眉心剑气封印稳固完好，不再忌惮神魂损耗，全力催动诸天造化系统。鎏金光幕铺开，一柄流光缠绕的星辰战刀凝聚掌心，身形一闪直扑魔将。

【系统增幅开启：战力临时提升七成！】

战刀劈砍而出，星辰光芒撕裂魔气。魔将仓促举刀格挡，两声兵刃碰撞巨响过后，他虎口崩裂，血色长刀脱手飞出，身躯被磅礴力道震得连连后退，口吐魔血。

可苏曜催动全力之后，眉心那道血色裂痕又开始隐隐跳动，神魂传来针扎般的刺痛，他强咬牙关硬撑下来。先天缺陷如同附骨之疽，哪怕有剑气暂时封印，超负荷动用系统力量依旧会持续损伤本源。

林砚趁着魔兵阵型大乱，握紧手中剑神残片，一缕微弱却纯粹的剑意升腾而起。他修为低微，无法释放完整剑招，但残片自带剑神余威，剑光扫过之处，低阶魔兵身上的魔甲纷纷锈蚀破碎。

“多谢前辈与小兄弟出手相救！”护阵大长老又惊又喜，连忙收拢残存弟子撤出战阵，满脸愧疚看向林砚，“砚小子，当年宗门迫于资源窘迫，狠心将你驱逐，是老夫对不住你。”

林砚淡淡摇头，并无怨恨。当年长老们也是无可奈何，只是人情淡薄罢了。“长老不必介怀，魔道目标是我，牵累宗门，是我过意不去。”

残存魔兵见主将落败，心生怯意，一部分想要四散逃窜。苍冥指尖轻弹，数十道细碎剑气凌空点出，没有伤及性命，只是废掉一众魔兵修为，将他们尽数禁锢在山门广场。

风波暂时平息，青冥宗众人惊魂未定，可天边魔云再度剧烈翻涌，一股碾压天地的至尊魔威飞速逼近。夜魔宸亲自赶来了。

虚空之上，黑袍猎猎作响，夜魔宸周身九幽噬天主龙虚影盘旋嘶吼，一双猩红眼眸死死锁定林砚掌心的断剑残片，贪婪之色再也掩饰不住。

“区区苏醒的老剑修，也敢阻拦本至尊？”

魔元滚滚倾泻而下，整片青冥宗群山都在震颤，“剑神佩剑残片归我，碎道剑圣体的肉身也要掳走，你的圣体本源，正好修补我残缺道心！”

他与生俱来道心空缺，疯狂吞噬强者本源、特殊体质便能短暂填补空缺，此刻见到碎道剑圣体，杀意与贪欲彻底交织，理智被魔性再度压制，伏笔三的隐患彻底摆在明面上。

苍冥向前踏出一步，孤身直面至尊魔威，青色剑气直冲云霄，与漫天魔气分庭抗礼：“徒儿陨落，剑道传承本就凋零，你还要再斩剑种，当真以为诸天无人制衡魔道？”

两大至强者气息隔空碰撞，天穹云层不断炸开，山川碎石簌簌滚落。林砚与苏曜并肩而立，一人手握剑神残片蓄势待发，一人开启系统全力备战。青冥宗所有弟子长老缩在山门之内，心神紧绷，这场大战决定整个宗门存亡。

无人留意，远处一座不起眼的山巅乱石堆上，布衣少年尘寂抱臂冷眼旁观。他依旧没有半点灵气外泄，仿佛只是路过的寻常樵夫，可指尖几根纤细命数丝线不断拉扯，一边缠绕夜魔宸的至尊命格，一边勾连苍冥的剑道气运。

“魔道至尊硬碰万古剑祖，两败俱伤最好。”尘寂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淡漠弧度，“不管是谁胜出，最后的机缘、命格、本源，都会尽数落入我手中。无武魂无体质又如何，世间一切，皆可掠夺。”

逆天命数悄然运转，他隐于暗处坐山观虎斗，第四重伏笔深藏不露，成为这场大战之外最危险的暗棋。

虚空之中，万寂无象的缥缈声响再度传入林砚耳中：“大战开启，你的死局考验正式到来。此战动用剑残之力越多，日后圣体恶化速度便越快，抉择在你自己手中。”

林砚掌心紧紧攥住冰凉断剑，感受着体内躁动的同源剑意，再看向身旁强忍神魂剧痛的苏曜，又望向身后惶惶不安的青冥宗众人。

退，则宗门覆灭，残剑被夺，永无翻盘之日；进，就要承受体质持续衰败的代价。

短短一瞬，他已然下定决断。

“前路本就九死一生，何惧再多一重代价！”

林砚抬手将剑神残片高举过头顶，尘封丹田之内的无名武魂剧烈震颤，一缕亘古剑鸣冲破封印缝隙，响彻整片青冥群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