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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题

千古玦尘上雪

一、甘泉宫·深夜

夜已深。

甘泉宫的灯火一盏一盏熄灭,只有刘彻的寝殿还亮着光。

上雪今天没有出去。她坐在刘彻的案几对面,手里捧着一杯茶,琥珀色的眸子盯着杯中的茶汤,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刘彻在批竹简。

他批得很慢,一根竹简要看很久,有时还会停下来,闭目沉思片刻。上雪偷偷看了他一眼——烛火映着他鬓角的白发,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疲惫。

六十五岁的帝王,刚刚经历了一场叛乱。他的太子起兵了,他的宠妃被吓得魂飞魄散,他的朝堂乱成一锅粥,他的长安城闹了三天的鬼。

而他,面前坐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

上雪忽然有些心虚。

“刘彻。”她轻声喊。

刘彻抬起头来。

“怎么了?”

“你……不累吗?”

刘彻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累。”

“那为什么不睡?”

“睡不着。”

上雪眨了眨眼:“为什么睡不着?”

刘彻放下手中的竹简,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她脸上。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你觉得呢?”他反问。

上雪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殿内安静了很久。

二、开口

“刘彻。”

“嗯。”

“我有事情要告诉你。”

刘彻的目光微微一凝。他坐直了身体,看着面前的姑娘。

上雪深吸了一口气。

她本来打算再瞒一段时间的。但是今晚,看着烛火下他鬓角的白发,看着他疲惫却强撑着的模样,她忽然不想再瞒了。

至少,告诉他一部分。

“那天晚上,”她开口,声音很小,“长安城闹鬼……是我。”

刘彻没有说话。

“还有前天的书,《巫蛊之祸》……也是我写的。”

刘彻依然没有说话。

“神秘书坊……是我开的。书是我写的,名单是我列的,《感受书》也是我编的。”

上雪低着头,不敢看他。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还有吗?”刘彻的声音很平静。

上雪咬了咬嘴唇:“还有……化作了江充,去吓了钩弋夫人。”

“……”

“还有……前天晚上那个声音‘太子殿下被诬陷了’,也是我。”

“……”

“还有……昨天那个名单,是我写的。”

“……”

“还有……”

“还有?”刘彻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笑意。

上雪终于抬起头来,琥珀色的眸子里满是心虚和忐忑。

“就这些了,”她小声说,“暂时就这些。”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有无奈,有宠溺,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朕知道。”他说。

上雪愣住了。

“你……你知道?”

“从一开始就知道。”

上雪彻底愣住了。

刘彻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烛火的光映在他脸上,那双眼睛里有温柔,还有一丝她看不懂的东西。

“第一天晚上,长安城闹鬼,你一夜未归。第二天晚上,长安城又闹鬼,你又一夜未归。”刘彻的声音很轻很轻,“朕的甘泉宫里住着一个来历不明的姑娘,长安城就闹鬼——你觉得朕会想不到?”

上雪的嘴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神秘书坊开在甘泉宫附近,凡人进不去,门口写着‘天机不可泄露,凡人不可擅入’——除了你,谁还有这个本事?”

上雪的脸红了。

“还有那本《巫蛊之祸》,”刘彻继续说,“里面写的事情,很多连朝中大臣都不知道。你能写出来,说明你不是普通人。”

上雪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你……”她的声音闷闷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第一天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

“为什么不问你?”刘彻蹲下身来,与她平视,“因为你在保护朕。”

上雪猛地抬起头。

“你在保护朕的儿子,在替朕的儿子喊冤,在揭穿那些害他的人。”刘彻的声音低沉而温柔,“朕为什么要阻止你?”

上雪的鼻子忽然有些发酸。

“你就不怕我做的太过分?”

“过分?”刘彻笑了,“你觉得朕的朝堂,现在还不够乱吗?”

上雪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三、继续坦白

沉默了很久。

刘彻也没有催她,只是静静地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上雪终于开口。

刘彻转过身来。

“我来自……很远很远的地方。那里和这里不一样。我在那里活了很多年,因为一场意外,掉到了这里,掉进了你的怀里。”

上雪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的表情。

她害怕从他脸上看到恐惧,或者怀疑。

但刘彻只是走到她面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的眼睛。

“很多年?”他问。

“嗯。”

“比朕大?”

“……是。”

“大多少?”

上雪犹豫了一下:“很大。”

刘彻沉默了片刻。

“那朕是老牛吃嫩草,还是你是老牛吃嫩草?”

上雪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当然是我吃你,”她说,“我比你大那么多。”

刘彻也笑了。

“接着说。”他说。

上雪又深吸了一口气。

“我知道一些事情,”她说,“关于巫蛊之祸的走向。我知道……后面会发生什么。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说了也改变不了。”

刘彻的目光微微一凝。

“太子会死?”他问。

上雪咬紧了嘴唇,没有说话。

刘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当他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的目光已经恢复了平静。

“你做的那些事,”他说,“是在试图改变什么?”

“不是改变,”上雪说,“是……让真相被人知道。就算结局不能改变,至少让天下人知道,太子是被冤枉的。”

刘彻没有说话。

“你会怪我吗?”上雪问,声音很小。

刘彻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伸出手,将她拉进怀里。

“怪你?”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朕为什么要怪你?你在帮朕的儿子喊冤,你在揭穿那些害他的人——朕感激你还来不及。”

上雪把脸埋在他胸口,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可是……如果有些事情真的改变不了……”

“那就让它改变不了,”刘彻说,“至少,朕知道了真相。”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朕的儿子,至少在他死之前,有人替他说话了。”

上雪哭得更厉害了。

三千年来,她没有哭过几次。但今晚,在这个六十多岁的老皇帝怀里,她哭得像个孩子。

刘彻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她,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

这一夜,他们没有睡。

四、天亮之后

天亮的时候,上雪的眼睛红红的。

她从刘彻怀里抬起头来,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我是不是很丑?”

刘彻低头看着她,她的眼睛红肿,鼻子也红了,头发乱糟糟的,完全没有平时倾国倾城的模样。

“不丑,”他说,“很漂亮。”

“骗人。”

“朕从不骗人。”

上雪破涕为笑,用袖子擦了擦脸。

“刘彻。”

“嗯。”

“我以后还会继续做那些事。”

“朕知道。”

“你不会阻止我?”

“不会。”

“为什么?”

刘彻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因为你是对的。”

上雪愣了一下。

“那些大臣,”刘彻说,“朕早就知道他们和钩弋勾结。但朕不能动他们——牵一发而动全身。你不一样,你来自天外,不受朕的规矩约束。”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你能做的事,朕做不到。所以朕不会阻止你。”

上雪的鼻子又酸了。

“你这是在利用我吗?”她问。

刘彻看着她:“你觉得呢?”

上雪想了想,摇了摇头:“不是利用。你是在信任我。”

刘彻笑了。

那笑容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是欣慰,像是感动,像是什么都有了答案之后的释然。

“信任,”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朕活了六十多年,第一次觉得,信任一个人……感觉不错。”

上雪又哭了。

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开心。

三千年来,她第一次觉得,活着真好。

五、甘泉宫·朝堂

天亮了。

大臣们齐聚紫殿,等着皇帝上朝。

刘彻走进来的时候,所有人都发现他今天不太一样——他说不上哪里不一样,但就是……心情很好。

“陛下今日……”一位大臣小心翼翼地开口。

“朕今日心情不错,”刘彻坐到御座上,扫视了一圈殿内的大臣,“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大臣们面面相觑。

昨天出了那么大的事——闹鬼、出书、名单——皇帝心情不错?

“陛下,”一位御史站出来,“长安城闹鬼之事,臣以为……”

“不必查了。”刘彻打断他。

“可是陛下——”

“朕说了,不必查了。”刘彻的语气不容置疑。

御史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退了回去。

“还有那书坊——”另一位大臣开口。

“也不必查。”

殿内一片寂静。

皇帝的态度太明显了——他不追究。不管是闹鬼,还是书坊,他都不追究。

为什么?没有人知道。

但所有人都在猜。

“散了吧。”刘彻站起来,转身走了。

大臣们面面相觑,议论声在他走后炸开了锅。

“陛下这是怎么了?”

“不知道……但他心情确实很好。”

“闹鬼他不查,书坊他不查——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谁知道呢。反正陛下说不查,咱们就别查了。”

“可是那本书里的名单……”

“名单怎么了?那上面写的人,你觉得是假的?”

说话的人闭上了嘴。

名单是真的。谁都知道是真的。

只是从来没人敢说出来罢了。

六、未央宫·椒房殿

消息传到了卫子夫耳朵里。

“陛下说……不查了?”卫子夫的声音有些发抖。

“是,皇后娘娘。陛下在朝堂上亲口说的——闹鬼不查,书坊不查。”

卫子夫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笑了。

那是巫蛊之祸爆发以来,她第一次笑。

“看来,”她喃喃道,“有人在帮我们。”

“娘娘说的是谁?”

卫子夫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她知道——那个人,在替她的儿子说话。

“传令下去,”卫子夫说,“让卫家的人稳住。不要轻举妄动,但也不要什么都不做。”

“娘娘的意思是……”

“那本书,让它继续传。越多人看到越好。”

“是。”

卫子夫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的方向。

“据儿,”她轻声说,“有人在替我们说话。你一定要撑住。”

七、太子府

刘据也收到了消息。

“父皇说不查了?”刘据的眼中闪过一丝光。

“是,殿下。陛下在朝堂上亲口说的——闹鬼不查,书坊不查。”

刘据沉默了很久。

“父亲,”刘进走过来,“陛下这是什么意思?”(注:刘进是刘据之子,称刘据为父亲,称刘彻为陛下或皇祖父,此处按语境使用“陛下”)

刘据摇了摇头:“不知道。但他在默许。”

“默许什么?”

“默许有人替我们说话。”

刘进愣了一下。

刘据转身看着窗外,目光深邃。

“那个人,”他说,“不管是谁,我都欠他一条命。”

八、甘泉宫·偏殿

上雪下午回到偏殿的时候,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个食盒。

她打开一看,里面是几样精致的点心,还有一张纸条。

纸条上只有两个字:“谢谢。”

没有落款。

上雪看着那两个字,想了很久。

会是谁送的呢?

是刘彻?不像。那老皇帝不会写“谢谢”这么客气的词。

是卫子夫?也不可能。卫子夫不知道她是谁。

是刘据?更不可能。

上雪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来。

她把点心吃了,味道很好。

管他是谁送的,好吃就行。

九、晚上·刘彻寝殿

上雪又去了刘彻的寝殿。

这一次,她没有心虚,没有忐忑。她大大方方地走进去,大大方方地坐到刘彻身边。

“今天有人给我送点心。”她说。

“哦?”刘彻抬眼,“谁送的?”

“不知道。纸条上写着‘谢谢’,没有落款。”

刘彻的嘴角微微上扬。

“你笑什么?”上雪狐疑地看着他。

“没什么。”

“是不是你送的?”

“不是。”

“真的不是?”

“朕从不骗人。”

上雪盯着他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破绽。

“算了,”她放弃了,“反正挺好吃的。”

刘彻笑了笑,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明天,”他说,“你还写书吗?”

“写。”

“写什么?”

“不告诉你。”

刘彻没有追问。

他只是抱紧了她。

“刘彻。”上雪忽然开口。

“嗯。”

“我昨天晚上说的那些话……你不害怕我吗?”

“怕什么?”

“怕我的来历。怕我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

刘彻低头看着她:“你怕朕吗?”

上雪愣了一下:“不怕。”

“那为什么朕要怕你?”

上雪想了想,觉得他说得有道理。

“也是,”她说,“你连鬼都不怕,怎么会怕我。”

刘彻笑了。

这一夜,上雪又在刘彻的怀里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刘彻在她睡着之后,拿起她放在桌上的笔和纸,写了一张纸条。

然后唤来近侍,低声说了几句。

近侍领命而去。

那纸条上的内容是——“查一下,谁给偏殿送的点心。”

十、深夜

甘泉宫外的夜风轻轻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偏殿的石榴树在月光下轻轻摇曳,洒落一地的花瓣。

宜春殿里,钩弋夫人又一夜没睡。她缩在床角,瑟瑟发抖,耳边仿佛还回荡着那个声音——“夫人~”

未央宫的后宫里,妃嫔们议论着白天的事,谁也没有睡意。

长安城的百姓们,在睡梦中嘟囔着“太子殿下”“钩弋夫人”这些词。

而她们的皇帝陛下,正抱着那个制造了这一切混乱的姑娘,在月光下安然入睡。

风暴还在继续。

但今夜,至少有人安睡。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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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

【唐·贞观·太极宫】

李世民看完第六章,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她坦白了,”他说,“但没有全部坦白。”

长孙皇后:“陛下觉得她该全部说出来吗?”

李世民想了想:“不必。她说的那些,已经足够让汉武帝信任她了。至于她从哪里来、有什么能力——那些不重要。”

长孙皇后:“陛下倒是看得开。”

李世民笑了笑:“朕只是觉得,两个人之间,不需要把所有秘密都摊开。留一点神秘感,反而更好。”

【明·洪武朝·应天府紫禁城】

朱元璋看完刘彻说“朕从不骗人”那一段,哼了一声。

“不骗人?”他说,“汉武帝不骗人?他骗的人多了去了。”

马皇后:“陛下对汉武帝意见很大?”

朱元璋:“不是意见大,是看不惯。你看他对咱后人的态度——明明什么都知道,偏偏装不知道。这不是骗是什么?”

马皇后笑了:“陛下,那是信任,不是骗。”

朱元璋:“哼。”

【明·永乐朝·顺天府紫禁城】

朱棣看完第六章,沉默了很久。

“坦白,”他喃喃道,“是最难的事。”

徐皇后看着他:“陛下在说什么?”

朱棣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上雪那丫头,胆子确实大。”

徐皇后:“陛下觉得她不该坦白?”

朱棣:“不。她应该坦白。如果她想和汉武帝走下去,坦白是必须的。但她没有说出全部——比如她到底是谁、从哪里来、为什么能做到那些事。这样也好,留一点余地。”

徐皇后微微一笑:“陛下倒是看得通透。”

【千古玦塵·神界】

上古看完上雪坦白的那一段,眼眶有些红。

“妹妹,”她说,“长大了。”

天启这一次没有开玩笑。他安静地看着天幕,说了一句:“她遇到了一个对的人。”

上古没有反驳。

白玦忽然开口:“汉武帝说‘因为你在保护朕’。”

众人看向他。

白玦面无表情地说:“他懂她。虽然他什么都不知道。”

上古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三千年来,她第一次为妹妹流泪。

不是因为难过,而是因为开心。

【叶罗丽仙境·灵犀阁】

王默看完第六章,哭得稀里哗啦。

“她坦白了……她说出来了……汉武帝说‘因为你在保护朕’……呜呜呜……”

陈思思递给她一张手帕:“你冷静一点。”

王默:“我冷静不了!这也太甜了!”

舒言推了推眼镜:“从心理学角度看,坦白是这个阶段最关键的转折点。它标志着两个人之间的关系从秘密走向公开,从猜疑走向信任。”

建鹏:“舒言你能不能说人话?”

舒言:“……就是,他们之间没有秘密了。”

齐娜小声说:“可是上雪还有很多事没说啊。”

舒言:“但她说了最重要的——她不是普通人,她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这就够了。”

颜爵摇着扇子,笑眯眯地说:“汉武帝那句‘因为你在保护朕’,说得真好。”

庞尊难得没有让他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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