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5

身上的热越来越重，腿有些发软，许春朝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后院的小浴室里，拧开水龙头，冷水哗地冲出来，她等不及水放满，直接就跨了进去。

深秋的水冰凉刺骨，激得她浑身一哆嗦，可那股从骨子里往外冒的热气还是压不下去。

她把整个人沉进水里，只留一张脸在水面上。

冷水漫过肩头，漫过胸口，许春朝蜷着身体，手指紧紧扣着浴缸边缘，指甲发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

说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她听不太清。

门被推开的时候，她连抬头的力气都快没了。

张海侠的视线落在浴缸里那张酡红的脸上，瞳孔缩了一下，几步就跨了过来，蹲在浴缸边上，手伸过去探她的额头。

掌心刚碰到她的皮肤，许春朝就像被点燃了一样，整个身体朝他这边倾过来，湿透的手抓住他的前襟，额头抵在他肩窝里。

她身上的烫得吓人。

张海侠回头喊了一声：

“在这里！”

张海楼跑进来一看，脸上的笑全没了：

“她怎么了？！”

“被下药了。”

张海侠的声音沉下去，一只手扶着许春朝的背，另一只手按住她乱动的手腕，“去叫师傅。”

张海楼转身就跑出去，没一会儿带着一个女子进来。

张海琪进门看了一眼浴缸里的许春朝，本来要说什么，却忽然顿住了。

“师傅？”张海楼急了，“您发什么愣啊，快救人！”

张海琪没有动，盯着许春朝的脸，看了很久，嘴唇微微翕动了一下，声音低得像自言自语：

“居然是她……”

“师傅！”

张海侠也催了一声。

张海琪这才回过神来，快步上前，一把推开张海侠，蹲下去抓过许春朝的手腕，三根手指搭在脉上。

她的眉头越皱越紧，脸色越来越难看，半晌松开手，站起来，看向面前两个徒弟。

“不太妙，这种药很罕见，而且没有解药，只能……”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目光从张海侠脸上挪到张海楼脸上，又从张海楼脸上挪回来。

意思很清楚。

张海侠攥紧了拳头。他低着头，下巴绷成一条直线，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张海楼站在旁边，手攥着衣摆，眼睛红了一圈：

“都怪我……我下手不够狠，就该直接把那东西的脑袋拧下来……”

“也怪我。”张海侠的声音很轻，“我不该打晕她。”

张海琪叹了口气：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人就在这儿，你们俩要是不救，她熬不过今夜。”

张海侠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浴缸里的人。

许春朝已经半昏迷了，嘴唇红得像要滴血，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

他蹲下身，凑近她耳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稳一些：

“许姑娘，我……我们需要帮你解药。你若是愿意，就点一下头。”

许春朝偏过头来看着他，眼睛里蒙着一层水雾，然后伸出一只手，攥住他的衣领把他拽下来，嘴唇贴了上去。

张海侠整个人僵住了。

张海楼“哎”了一声，又赶紧把嘴闭上。

张海琪摇了摇头，转过身去，声音里带着点无奈，又带着点别的什么：

“把他们俩都抱进去吧，屋里头暖和些，别让她着凉……轻着点。”

张海侠点点头，把许春朝从冷水里捞起来，把她打横抱起来往屋里走，张海楼跟在后头，犹豫了一下，还是迈步跟了进去。

张海琪默默叹了口气：

“早就知道你们三个人有缘分，没想到这么有缘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