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报声消失得很快。
穹顶AI的溯源程序被强行掐断，只留下光屏上几行淡红色的残留代码，像一道未愈合的伤疤。林野靠在椅背上，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她刚刚赌了一把。
以自己底层分析师的权限，短暂骗过了穹顶的常规扫描，可这只是暂时的。AI不会就此罢休，联邦的数据审查部门，很快就会注意到她这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浮空城已经不安全了。
林野迅速收拾好随身物品——一枚存储着星桥余频核心片段的加密芯片，一支微型信号干扰器，还有少量通用信用点。她关掉工位光屏，装作若无其事地走出数据局大楼。
傍晚的浮空城依旧繁华，霓虹投影在高楼外壁闪烁，上层公民穿着精致的合成面料服饰，乘坐自动悬浮车穿梭街道，谈论着能源配额、星际计划、地表暴乱。
没有人在意，一千米之下的地表，是另一座人间炼狱。
通往地表的通道被严格管控，普通浮空城居民禁止私自下去。林野早有准备，她沿着城市边缘的废弃通风管道，找到了一处黑市私建的升降梯入口。
入口藏在老旧维修区的阴影里，空气里弥漫着机油、尘土和劣质消毒水的味道。几个戴着面罩的看守靠在墙边，眼神警惕，腰间挂着简陋的能量武器。
“下去？”看守瞥了她一眼，语气冰冷，“浮空城的人，胆子不小。”
“查点东西。”林野递出信用点，声音压得很低，“我要找一个人，陆烬。”
看守神色微变，上下打量她片刻，收了钱，侧身让开道路：“运气好，他今晚在黑市。记住，废土不比上面，死了没人收尸。”
升降梯老旧摇晃，金属壁不断发出吱呀的摩擦声。一路向下，光亮逐渐褪去，温度越来越低。当舱门打开的那一刻，一股混杂着风沙、铁锈与硝烟的气息扑面而来。
地表废土，名副其实的灰色地带。
残破的楼宇歪歪扭扭立在荒漠边缘，天空被厚重的沙尘遮蔽，只有零星的全息广告投影苟延残喘。街头随处可见流民、拾荒者、雇佣兵，所有人都眼神锐利，时刻防备着掠夺与偷袭。
这里没有穹顶AI的绝对监控，却有着更原始的丛林法则。
黑市在一栋坍塌的巨型商场废墟内部，灯光昏暗，人声嘈杂，贩卖武器、情报、违禁药品、浮空城流出的物资。林野穿过拥挤的人群，在最深处的吧台前，看见了那个男人。
陆烬。
他靠在吧台边，黑色作战服上沾着淡淡的沙尘，左臂是改装过的银灰色机械义肢，指尖漫不经心地敲击着台面。侧脸线条冷硬，眼神沉得像深潭，带着常年在生死边缘游走的漠然。
他就是看守口中，废土最有名的自由佣兵。
传闻他以前是星桥空间站的安保人员，三年前殖民队失联后，突然被开除，流落废土，手里握着不少关于星桥计划的隐秘线索。
林野走到他面前，将加密芯片轻轻放在吧台上。
“我有星桥余频的完整版片段。”她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我知道联邦在撒谎，我需要你的帮助。”
陆烬抬眼，目光落在她脸上，又扫过那枚芯片，机械义肢微微收紧。
他沉默几秒，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沙哑：
“小姑娘，你知不知道，碰星桥的秘密，会死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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