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英大赛的赛程推进得很快。
武魂殿学院以全胜战绩昂首晋级四强,而神风学院亦一路过关斩将,下一轮将遭遇星罗帝国皇家学院。
光翎这几天过得……很不好说。
他照常训练,照常听教习长老讲课,照常在接受邪月指点时懒洋洋地"嗯"一声表示知道了。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最近开始不自觉地把练箭的时间往下午挪——因为下午是神风学院的场次。
今天下午,神风学院对阵天水学院。
武魂殿战队其他成员都在休息区各自调整状态,唯独光翎,抱着光翎神弓,独自绕去了竞技场二层西侧那片几乎没有观众的看台角落。从这里往下望,能将整个赛台和神风学院替补席尽收眼底。
他靠在石栏上,单手托着下巴,假装对面前的比赛毫无兴趣,冰蓝色的眸子漫不经心地扫过赛场——然后精准地落在了那个青色身影上。
萧望舒今天换了束腕,深青色的绑带上绣着极细的风纹。她正持枪在场边热身,破风枪旋转间带起细碎的风旋,将她额前碎发吹得微扬。明明只是最简单的枪花,在她手中却带着一种行云流水的韵律感,利落、漂亮。
光翎的视线黏在上面,移不开了。
"啧。"他极轻地啧了一声,别过脸去,假装看天上飘过的云。
可不过三秒,目光又悄悄溜了回去。
场中哨声响起,比赛开始。萧望舒立刻进入状态,破风枪青光暴涨,她像一道风刃切入天水学院的阵型中心,第一魂技风啸逼得对面两名水系魂师连连后退。她的战斗风格和他截然不同——他习惯游走、控制、千里之外取人性命;她却偏爱正面硬撼,枪出如龙,每一击都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飒然劲儿。
明明粗暴,偏偏好看。
光翎发现自己居然在默默记她的招式。第三魂技断浪的横扫角度、第四魂技千鸟绝的蓄力前摇……还有她被包夹时左肩会微沉半寸,那是她准备变招的信号。
他什么时候开始观察得这么细了?
光翎愣了一下,随即有些懊恼地皱起眉。肯定是昨天那串糖葫芦有问题,把脑子吃坏了。他才不是在特别关注她,只是在研究潜在对手的战斗习惯!对,研究对手!武魂殿的弟子理应做到知己知彼!
可心底那个小人却小声说:可你连她笑起来左边嘴角会比右边高一点都记住了。
"……闭嘴。"他把这句话无声地骂回去,耳根却悄悄热了。
赛场上,萧望舒一记漂亮的挑枪将为首的天水学员轰出场外,引得看台一片欢呼。她收势,破风枪斜斜拄地,微微喘息着,忽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偏过头——
目光精准地扫过二层看台西侧,同那个正假装看云的银发少年对上了眼。
光翎身体一僵。
萧望舒怔了半秒,随即弯起眼睛,朝他极轻地、只有他看得见地扬了扬下巴。
光翎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往后一缩,银发差点扫到栏杆。他迅速把帽檐拉低遮住上半张脸,做出一副"无聊的比赛,本少爷随便看看"的姿态,但抵不住唇角不受控制地、极轻微地翘了一下。
很小。小到他自己都没发现。
他低头摆弄光翎神弓的弓弦,指尖微凉,心里却莫名其妙地有点暖。
嗯……也许那个人——萧望舒——也没有那么讨厌。
甚至,有点想再跟她打一场。不是赌气那种,是……正经的、堂堂正正的,然后再堂堂正正地赢她一次。
光翎想着,指尖在弓弦上轻轻一拨,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鸣,像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到的约定。
"下次见面,你可别让我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