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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滴血认亲的瓷碗

我是打杂丫鬟却是侯府真千金

暮春的风卷着桐花落在廊下,林晚端着铜盆的手冻得通红,指尖的冻疮裂了道口子,血珠渗出来混进盆里的冰水里,漾开细小的红痕。

厨房的张婆子正叉着腰站在台阶上,看见她过来,淬了口浓痰直接吐在她脚边。

张婆子小贱蹄子磨磨蹭蹭半天!让你去冰窖掏点冰都这么慢,今儿是锦云小姐回府的好日子,耽误了给小姐冰水果,仔细剥了你的皮!

林晚垂着眼没说话,指尖扣着铜盆的边缘,冻得发麻的指尖几乎握不住盆沿。她在侯府当三年丫鬟了,端茶递水擦地板,什么脏活累活都是她的,府里随便个仆妇都能上来踩她两脚,不过是因为她无父无母,当年是管家从人牙子手里买来的,连个正经名分都没有。

铜盆被张婆子劈手夺过去,对方嫌恶地推了她一把,林晚脚下没站稳,直直摔在青石板上,掌心擦破好大一块皮,沙石嵌进肉里疼得她抽了口气。

张婆子晦气东西!滚去后院把柴劈了,晚上前院摆宴,少半捆柴你今晚就别想吃饭!

林晚撑着地面爬起来,刚要转身,就看见前院的方向涌过来一群人,侯爷侯夫人穿着正装,脸上的笑都快溢出来了,周围围着府里有头有脸的管事丫鬟,个个捧着礼盒绸缎,热闹得跟过年似的。

人群中间围着个穿粉缎子裙的姑娘,头上插着羊脂玉的簪子,皮肤白得像雪,正娇怯怯地攥着侯夫人的手,眼眶通红。

苏锦云母亲……我这些年好想你。

侯夫人我的儿,受苦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啊。

侯爷往后侯府就是你的家,谁也不能再让你受半分委屈。

周围的仆妇丫鬟纷纷跟着道喜,张婆子早就换了副笑脸,凑上去躬着腰递冰盆,话里话外都在夸苏锦云气质好,一看就是侯府的真千金。

林晚站在廊下看着,指尖的伤口还在流血,她这三年吃的剩饭,穿的破衣,冬天冻得满手冻疮,夏天在太阳底下晒得脱皮,那些磋磨好像忽然就变得特别可笑。

有人从身后拍了拍她的肩,林晚回头,看见是侯府的管家,平时最是不苟言笑,此刻看着她的眼神格外复杂,手里还端着个朱红的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白瓷碗,里面盛着清水。

管家跟我去书房一趟。

林晚皱了皱眉,还没来得及问,就被管家半请半推着往书房走,路过的小丫鬟看见了,捂着嘴窃窃私语。

小丫鬟她又犯什么错了?管家亲自来提人,不会是要发卖了吧?

另一丫鬟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刚才冲撞了锦云小姐,这下可有她好受的。

林晚没理那些闲言碎语,跟着管家进了书房,侯爷刚送了侯夫人和苏锦云去休息,此刻正坐在书桌后面,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书桌上摆着一张皱巴巴的旧纸,边角都磨破了,上面画着个小小的月牙胎记。

管家把托盘放在书桌上,朝着侯爷拱了拱手。

管家老爷,人带来了。

侯爷抬眼看向林晚,目光扫过她冻得通红的手,又落在她耳后那个被碎发遮住的月牙胎记上,喉结动了动,声音哑得厉害。

侯爷你耳后的胎记,从小就有?

林晚愣了一下,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耳后,那个月牙形的浅褐色胎记,她从小就有,之前因为伺候人要梳丫鬟头,碎发别上去的时候被张婆子看见过,还笑过她长了个丑胎记,这辈子都没福气。

林晚是,从小就有。

侯爷的手指紧紧攥着那张旧纸,指节都泛了白,他拿起托盘里的银针刺破自己的指尖,血珠滴进左边的瓷碗里,又把银针递到林晚面前。

侯爷刺一下,滴血进去。

林晚心里咯噔一下,她就算再傻,也知道这是要滴血认亲。她看着面前的白瓷碗,又看了看侯爷紧绷的脸,忽然想起三天前她在后院捡了个发高烧的老大夫,给对方喂了半块干粮,老大夫临走前盯着她看了半天,塞给她半块刻着林字的玉佩,说她有大福气,不是吃苦的命。

她接过银针,没犹豫,刺破指尖,血珠滴进右边的瓷碗里。

管家拿着一根银簪,轻轻搅了搅两碗水,下一秒,两滴鲜红的血在水里慢慢靠近,然后毫无阻碍地融在了一起。

书房里瞬间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侯爷的脸瞬间煞白,看着林晚的眼神又是震惊又是愧疚,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

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张婆子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嗓门大得很,显然是来告状的。

张婆子老爷!那个叫林晚的丫鬟躲懒不肯劈柴,我找了半天没找到人,是不是跑到您这来偷东西了?我这就把她拖出去发卖,绝对不耽误今晚给锦云小姐的接风宴!

门被推开的瞬间,张婆子叉着腰就要往里冲,抬头看见书桌上摆着的两个瓷碗,还有融在一起的两滴血,脸刷的一下就白了,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

林晚站在原地,看着张婆子面无人色的脸,又看了看侯爷慌乱要起身的样子,忽然笑了一声。

她抬起手,把刚才管家塞给她看的、写着她生辰八字的认亲文书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往门口走。

侯爷急得站起来,伸手就要拦她。

侯爷晚晚,你等等,我……

林晚回头,脸上的冷笑半点没掩,抬手指了指院门口挂着的、写着“欢迎苏锦云小姐回府”的红灯笼。

林晚别拦我,这侯府谁爱待谁待。

她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侯夫人拉着苏锦云的手,正站在台阶上,脸色铁青地看着她,手里还攥着个摔碎了一半的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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