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的蒸汽还没散尽,林晚抱着比自己半个人还重的行李箱,踩着刚买的小皮鞋哐哐往霍格沃茨特快里冲。刚才在站台上她光顾着看会飞的猫头鹰,没注意列车马上就要关门,跑的时候连袍子下摆被人踩了都没察觉。
车厢连接处晃得厉害,她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的时候顺手捞了一把旁边的桌子,只听见哐当一声巨响,一股刺鼻的草药味瞬间裹着热气扑了满脸。
她呛得直咳嗽,抹了把脸睁开眼,就看见半坩埚冒着泡的蓝色魔药泼了一地,银质的坩埚滚到脚边,上面还刻着个烫金的M。
周围瞬间安静了。
几个穿着绿领带的学生齐刷刷看过来,眼神跟冰碴子似的往她身上扎。对面靠窗的位置站着个高个子少年,铂金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此刻领口沾了半块蓝紫色的药渍,一张俊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林晚哦豁,完了。
她脑子里刚冒出这四个字,就听见少年身边的矮个子男生尖着嗓子喊。
高尔你瞎啊!走路不长眼睛的吗?这是马尔福少爷刚熬了一半的舒缓药剂!你知道这材料有多难搞吗?
林晚张了张嘴,刚想道歉,就对上少年冷冰冰的灰蓝色眼睛。他抬手掸了掸袍子上不存在的灰,嘴角扯出个刻薄的笑。
德拉科·马尔福我当是谁,原来是个连路都走不稳的麻瓜种。怎么,霍格沃茨现在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收了?
周围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瞬间哄笑起来。
林晚道歉的话卡在喉咙里,火气噌的一下就上来了。她刚才还在愧疚,现在看着这人趾高气昂的样子,愧疚瞬间烟消云散。
林晚你说话放干净点,我不是故意的,大不了我赔你材料就是了。
德拉科·马尔福赔?
他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抬了抬下巴,眼神里的鄙夷快溢出来了。
德拉科·马尔福你知道这坩埚是我父亲从秘鲁定制的纯银款?还有里面的月长石粉是上周刚从圣芒戈采购的顶级货,就凭你?
他上下扫了一眼林晚身上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嗤笑了一声。
德拉科·马尔福把你卖了都赔不起一个坩埚角。
林晚气得牙痒,攥了攥手里的行李箱拉杆。她知道这人是谁了,德拉科·马尔福,原著里那个天天找哈利麻烦的大少爷。她穿越过来还没二十四小时,刚上车就把这位祖宗给得罪了。
林晚那你想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要我给你跪下啊?
德拉科·马尔福跪下倒不必。
他挑了挑眉,抬手指了指地上的魔药残渣。
德拉科·马尔福你现在把这些舔干净,这件事就算了。
周围的笑声更大了,高尔还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林晚的火气瞬间冲到了头顶。她弯下腰,在众人的注视里捡起了那个滚到脚边的银坩埚。
德拉科抱臂站着,脸上还挂着看好戏的笑,以为她是要服软。
结果下一秒,林晚直接把坩埚往旁边的空座位上一放,伸手就把自己行李箱打开了。她翻了半天,掏出个装着白色粉末的玻璃罐,咚的一声砸在桌子上。
林晚不就是舒缓药剂吗?我给你熬一锅新的。要是熬出来的比你那锅好,你就给我道歉,怎么样?
德拉科脸上的笑僵住了。他上下打量了林晚一圈,像是在看个疯子。
德拉科·马尔福你?一个连坩埚都能撞翻的麻瓜种,也敢说会熬魔药?
林晚敢不敢赌吧,废话那么多。
林晚撸起袖子,拿起旁边架子上的草药就开始处理。她上辈子可是中医药大学的高材生,抓药配药比吃饭还熟,区区一个初级舒缓药剂,还能难得到她?
周围的斯莱特林学生都围了过来,指指点点的,全是等着看她笑话的。德拉科抱臂靠在窗边,灰蓝色的眼睛一错不错地盯着她的动作,嘴角的笑越来越冷。
十分钟后,林晚熄灭了酒精灯。坩埚里的淡蓝色药剂清澈得能照出人影,比刚才德拉科熬的那锅颜色还要正,甚至连一丝杂质都没有。
围观的人瞬间没了声音。
林晚把坩埚往德拉科面前一推,挑了挑眉。
林晚怎么样?马尔福少爷,该道歉了吧?
德拉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盯着那锅药剂看了半天,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像是淬了冰。
德拉科·马尔福你肯定是作弊了!谁知道你是不是提前熬好带上来的?
林晚你要不要脸啊?我刚才在你眼皮子底下熬的,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作弊了?
德拉科·马尔福我说你作弊就是作弊。
他伸手一挥,直接把那锅刚熬好的药剂打翻在地,蓝色的液体溅了林晚一袍子。
德拉科·马尔福麻瓜种就是麻瓜种,哪怕会熬两锅魔药,也改不了骨子里的下贱。我告诉你,这事没完,以后在霍格沃茨,我见你一次找你一次麻烦。
他说完,挥了挥手,带着高尔和克拉布转身就往车厢里面走,路过林晚的时候,还故意撞了她肩膀一下。
林晚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袍子上的药渍,气得直磨牙。
她刚穿越过来第一天,就跟这位大少爷结了死仇。
这时候列车广播突然响了,通知大家马上就要到霍格沃茨,准备下车。
林晚低头收拾自己的东西,刚把玻璃罐塞回行李箱,就听见旁边有人小声议论。
斯莱特林女学生完了完了,马尔福少爷最记仇了,这新生以后日子肯定不好过。
另一个斯莱特林学生我刚才听说她是麻瓜出身,被分到格兰芬多的可能性特别大,以后魔药课可是斯内普教授上课,马尔福少爷跟斯内普教授关系那么好,随便说两句,她这门课就得挂。
林晚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她抬头往德拉科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刚好看见那人也在往这边看,见她望过去,还得意地挑了挑眉,做了个口型。
“走着瞧。”
林晚嗤笑了一声,啪的一声合上行李箱。
谁怕谁啊。
她刚拎着行李箱往车门走,就看见刚才那个矮个子高尔鬼鬼祟祟地往她脚边扔了个东西。她没注意,踩上去的时候脚下一滑,整个人就往楼梯下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