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5年八月十五日:
我死了……第一次骗人他那么笨应该看不出来吧 ,但是……他最讨厌谎言了,他知道以后会恨死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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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雨滴敲打在透亮的玻璃上,印出无数滴好看的雨痕,像他的眼泪……
“茸茸”我把坐在沙发上的程茸圈进怀里:“我下周开始要出差两个月,陪不了你了”
把程茸圈在怀里的时候,能清晰闻到他发尾淡淡的柑橘香,是他一直用的那款洗发水。他头发软,蹭在我颈侧的时候,痒得我心口发紧。我下意识收紧手臂,把他往怀里又按了按,像是要把这两个月偷来的平静,全都死死攥在手里。
程茸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两个月这么久啊。”
我嗯了一声。
声音出口才发现有点哑,像是被什么东西堵在喉咙里。
我赶紧偏过头,借着窗外昏暗的天光,掩饰掉脸上一瞬间翻上来的苍白。
骨缝里的疼又开始漫上来,不是尖锐的刺痛,是那种沉在骨头里、慢慢渗开的酸麻,从脊椎一路爬到后颈,再顺着肩膀沉到指尖。我握着他腰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指甲轻轻陷进布料里,靠那一点微弱的痛感,撑着不让自己露出半点异样。
程茸没察觉。
他向来对这些细节迟钝,唯独对谎言,敏感到近乎苛刻。
以前我随口骗他一句吃过饭了,他都能盯着我眼睛看半天,然后皱着眉把温热的粥推到我面前,语气认真又固执:“路恒,你别骗我,我最讨厌别人骗我。”
那时候我只觉得他可爱,揉着他头发笑,说知道了,以后不骗你。
没想到,最后一次骗他,是一整个弥天大谎。
程茸仰起头看我,眼睛湿漉漉的,像只被丢下的小猫,“会不会很辛苦?”
我低头,轻轻亲了亲他的嘴角。
触感柔软温热,是我这辈子最舍不得放开的东西。
“不会。”我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像平时一样可靠,“就是忙一点,没时间天天跟你打电话。”
“那也要打。”程茸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指尖有点凉,却握得很紧,“再忙也要打,不然我会生气。”
我心口一涩,差点没绷住。
生气总比眼睁睁看着我死好。
生气总比守着病床,看着我一天天瘦下去、痛到睡不着、最后连话都说不出来要好。
我宁愿他恨我骗他,也不要他记得我最后狼狈不堪的样子。
“好。”我哑着嗓子答应,“再忙也打。”
他这才满意地靠回我怀里,小手轻轻揪着我的衣摆,像小时候攥着糖不放。
我垂眸看着他头顶的发旋,心里一遍一遍默念倒计时。
医生说,最多两个月。
快的话,一个多月,就撑不住了。
骨癌这东西,疼起来是真的能要人命。
一开始只是隐隐作痛,我以为是累的,没当回事。直到后来疼得夜不能寐,站久了都发颤,才瞒着装作体检,去医院做了检查。
报告单出来那天,阳光很好。
我坐在医院走廊冰冷的椅子上,看着那一行行专业术语,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能让程茸知道。
他那个人,看着软,其实比谁都犟。
真让他知道了,他一定会推掉所有事,寸步不离守着我,熬到我最后一刻。
他会哭,会慌,会一夜之间垮掉。
他这辈子最讨厌欺骗,可我偏偏要让他活在我亲手编造的谎言里。
残忍,又别无选择。
“路恒,”程茸忽然抬头,“你是不是不太想出差?”
我一愣:“怎么这么说?”
“你今天都不太说话。”他盯着我的眼睛,看得我心跳骤停一瞬,“而且你手好凉。”
我不动声色地把手往他衣服里缩了缩,贴在他温热的腰侧,勉强笑了笑:“房间有点冷。”
他信了。
伸手环住我的腰,往我身上贴得更紧:“那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我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怀里的人真实又温暖,呼吸均匀,心跳平稳,是我全部的念想,也是我唯一不敢触碰的软肋。
如果可以,我多想就这样抱着他,一直到很久很久以后。
多想看着他慢慢长大,看着他不用再小心翼翼担心被丢下,看着他平安顺遂,无忧无虑。
可我连陪他过完这个冬天,都做不到了。
雨还在下,敲打着玻璃,发出细碎的声响。
我抱着程茸,坐在沙发上,像抱着全世界仅剩的一点光。
他埋在我怀里安安静静的,呼吸轻浅,像只终于找到暖处的小动物。我能感觉到他胸口细微的起伏,一下一下,撞在我心上。
换作平时,我会低头轻咬他的耳朵,看他耳尖瞬间泛红,恼羞成怒地推我,却又舍不得真的用力。可今天我不敢。
每一个多余的动作,都可能暴露我控制不住的颤抖。
骨头上的疼还在蔓延,从腰侧一路往上,像有细小的虫子在啃噬。我咬紧牙关,把呼吸放得又轻又慢,假装只是单纯地贪恋这一刻的拥抱。
程茸忽然抬手,摸了摸我的侧脸。
“你脸色好差哦。”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自知的担忧,“是不是最近太累了?”
我的心猛地一紧。
他还是察觉到了。
只是迟钝,不是傻。
“有点。”我顺着他的话往下说,声音尽量放得轻松,“项目赶得紧,没睡好。”
“那出差更要好好睡觉。”他立刻皱起眉,认认真真叮嘱,“不许熬夜,不许不吃饭,不许喝酒,不许——”
他絮絮叨叨地列着规矩,像个操心的小管家。
我听着,鼻尖一阵阵发酸。
这些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叮嘱,以后再也听不到了。
“知道了。”我打断他,低头又亲了亲他的额头,“都听你的。”
他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我怀里,手指在我胸口轻轻画圈。
“那你什么时候走啊?”
“下周一。”
“这么快。”他声音低了下去,“都不能多陪我几天吗?”
我闭了闭眼。
多想说,我不想走。
多想说,我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
可我只能说:“没办法,工作安排好了。”
谎言说出口的时候,喉咙里像堵着一块烧红的炭,又烫又疼。
他最讨厌谎言。
而我,正在用一句又一句谎言,堆砌他接下来两个月的人生。
雨渐渐小了,玻璃上的水痕慢慢风干,留下一道道浅淡的印记。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来,房间里没开灯,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我抱着他,在昏暗中坐了很久。
久到我的腿开始发麻,久到疼痛几乎要将我淹没,久到我觉得,也许就这样抱着他坐到时间尽头,也挺好。
“饿不饿?”我先开口,打破沉默。
程茸在我怀里蹭了蹭:“有一点。”
“我去做饭。”
我准备起身,腰刚直起来,一阵突如其来的剧痛猛地从髋骨炸开,像被人狠狠敲了一棍,眼前瞬间发黑。我身体晃了一下,下意识扶住沙发扶手。
“路恒?”程茸立刻抬头,紧张地看着我,“你怎么了?”
“没事。”我飞快稳住气息,扯出一个平常的笑,“坐太久,腿麻了。”
他半信半疑地盯着我,伸手摸了摸我的胳膊:“真的吗?”
“真的。”我握住他的手,放在嘴边轻轻吻了一下,“骗你干什么。”
这句话一出口,我自己先僵住了。
骗你干什么。
我现在,不就在骗你吗。
程茸没察觉出异样,只是皱了皱眉,小声嘟囔:“那你小心一点嘛。”
我站起身,背对着他,快步走向厨房。
直到关上厨房门,我才靠着门板,缓缓滑坐下去。
疼。
无处不在的疼。
从骨头里渗出来,蔓延到四肢百骸,连呼吸都带着刺痛。我捂住嘴,压抑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药在卧室的抽屉里。
我必须按时吃,否则一旦疼得控制不住,他一定会发现。
我撑着地板,一点点重新站起来,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脸。冰凉的水刺激着皮肤,让我稍微清醒了一点。
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唇色淡得几乎看不见。
这哪里是只是没睡好的样子。
我深吸一口气,关掉水龙头,转身开始洗菜。
刀落在菜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
我一边切菜,一边在心里默默盘算。
下周一走。
行李箱要提前收拾好,把病历、检查单、止痛药全部藏起来,不能留下一点痕迹。
每天要按时给他发消息,不能太频繁,也不能太冷淡,要像真的在出差一样。
疼得厉害的时候,就找借口说在开会、在忙,不接电话。
尽量,不要让他听出我的声音在抖。
能瞒一天,是一天。
能让他多开心一天,是一天。
饭菜很快做好,两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
我端上桌的时候,程茸已经乖乖坐在餐桌旁,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
“好香啊。”
“快吃。”我拉开椅子坐在他对面,把筷子递给他。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
看着他吃东西的样子,我心里稍微缓和了一点。
至少,在我还能陪着他的时候,能让他吃好睡好,不用担惊受怕。
程茸吃了几口,忽然抬头看我:“你怎么不吃?”
“我不饿。”我随口道。
话音刚落,他就皱起了眉。
“路恒。”他语气严肃起来,“你又骗我。”
我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你中午就没怎么吃,现在又说不饿。”他放下筷子,盯着我,“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强装镇定:“真的不饿,早上吃多了。”
“你骗人。”他固执地说,“你今天一整天都怪怪的。”
他对谎言的敏感度,在这种时候展现得淋漓尽致。
我没办法,只好拿起筷子,勉强往嘴里送了几口饭。
米饭干涩,难以下咽。
病痛早已耗光了我的食欲,每一口吞咽,都像是在完成任务。
程茸这才满意地继续吃饭,一边吃,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周末要去买什么,要帮我收拾行李,要给我装很多零食,让我在外面不至于饿肚子。
我听着,一一应着。
每一句“好”,都像一把小刀子,轻轻割在心上。
他在满心欢喜地期待我出差回来。
却不知道,我根本不会回来了。
晚饭在安静又带着细碎温馨的氛围里结束。
程茸抢着要洗碗,被我拦了下来。
“我来,你去看电视。”
他拗不过我,只好乖乖走到客厅,窝在沙发上翻手机。
我洗完碗,擦干净手,走进卧室。
关好门,我快步走到抽屉前,打开,拿出里面白色的药盒。
药片倒在手心,小小的几颗,却重得要命。
我倒了一杯温水,仰头把药吞下去。
苦涩的味道在喉咙里散开,久久不散。
药效发作还需要一点时间。
在那之前,我必须撑住。
我把药盒重新藏好,将抽屉推回原位,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走出卧室。
程茸还窝在沙发上,看见我出来,立刻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过来。”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
他立刻靠过来,挽住我的胳膊,把头搁在我肩上。
“路恒。”
“嗯?”
“你出差的时候,会不会想我啊?”
我侧头,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会。”我轻声说,“每天都想。”
他嘴角弯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也会想你的。”
我心口一涩,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茸茸。”
“嗯?”
“好好照顾自己。”
“知道啦。”他在我怀里点头,“你也是。”
我闭上眼,紧紧抱着他。
怀里的人温暖、柔软、真实。
是我用尽一切,都想要守护的人。
也是我即将,亲手推开的人。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
夜色慢慢沉下来,整座城市都浸在一片安静的湿润里。程茸窝在我怀里玩了会儿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点着,时不时笑一声,声音软软的,落在我心上,又轻又痒。
我维持着同一个姿势不敢动,腰侧的痛感一阵强过一阵,像潮水似的反复拍上来。药还没完全起效,我只能靠着呼吸一点点压下去,每一次吸气都放得极慢,生怕稍一大意,就会泄露半点异样。
程茸忽然把手机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个。”
屏幕上是一只歪头歪脑的小猫,圆溜溜的眼睛,看上去憨态可掬。
“像不像你?”他仰着脸笑,眼尾弯起来,“呆呆的。”
我伸手揉了把他的头发,没说话。
要是他知道,此刻抱着他的这个人,身体里的骨头正一点点被癌细胞蚕食,连维持一个拥抱都要拼尽全力,不知道还会不会笑得这么轻松。
我忽然有点嫉妒这只猫。
可以无忧无虑,可以健健康康,可以安安稳稳陪在喜欢的人身边,不用撒谎,不用告别,不用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终点。
“怎么不说话?”程茸戳了戳我的脸颊,“被我说中了?” #
“嗯。”我顺着他,“像。”
他满意地收回手机,又靠回我怀里,手指一圈圈绕着我的衣角。
“路恒,你出差的时候,我可以养只猫吗?”
我心口微顿。
他一直想养,我以前总说忙,没时间照顾,一拖再拖。
现在想来,那些所谓的忙碌,不过是我以为还有大把以后。
“可以。”我轻声说,“你喜欢就养。”
“真的?”他猛地抬头,眼睛亮得惊人,“你不反对了?”
“不反对。”我笑了笑,指尖轻轻拂过他的眉眼,“以后有人陪你,也好。”
也好在我不在之后,有人替我陪着你,不让你一个人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不会在深夜醒过来的时候,身边连一点声响都没有。
程茸完全没听出我话里别的意思,只顾着开心,整个人都雀跃起来,开始盘算要养长毛还是短毛,要叫什么名字。
我安静听着,心里一点点发酸。
真好啊。
他还能对未来有这么多期待。
而我的未来,已经被划上了句号。
痛感渐渐缓和下来,药效终于起了作用。身体里那股几乎要将人撕裂的疼,慢慢退成一片淡淡的钝痛,虽然依旧不舒服,至少能正常说话、正常动作。
我松了口气,不动声色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稳一些。
“很晚了,去睡觉。”我低头看他,“明天还要早起。”
程茸哦了一声,慢吞吞从沙发上爬起来,伸手拉住我。
“你陪我一起。”
我心头一软。
“好。”
卧室里只开了盏床头小灯,暖黄的光线柔和地铺在地板上。程茸先钻进被窝,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躺下。
刚一躺下,他就立刻凑了过来,整个人贴在我身上,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脑袋埋在我胸口,像找到了最安心的港湾。
“路恒。”
“嗯。”
“你一定要早点回来。”他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我不想一个人。”
我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好。”我哑声答应,“尽量。”
尽量,在我还能撑住的时候,多看看你。
尽量,在我彻底消失之前,多留一点温度给你。
尽量,让你恨我晚一点,再晚一点。
他似乎满足于这个答案,不再说话,呼吸一点点变得均匀绵长。
我知道他睡着了。
可我不敢睡。
我怕一闭上眼,再睁开,就再也看不见他。
更怕睡着之后,控制不住发出痛苦的声音,把他惊醒,把这个谎言戳破。
我就那样一动不动地躺着,抱着怀里的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感受着他温热的体温,在漆黑安静的夜里,睁着眼到天亮。
窗外的天一点点泛白,微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一道亮痕。
我轻轻挪开他环在我腰上的手,动作慢得不能再慢,生怕吵醒他。程茸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
我伸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
别害怕。
就算我不在了,也会有人好好爱你。
至少,我是这么希望的。
我轻手轻脚下床,走出卧室,关上房门的那一刻,才终于卸下所有伪装,扶着墙壁缓缓喘了口气。
一夜未睡,加上药效慢慢退去,身体又开始隐隐作痛。
我走到客厅,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渐渐苏醒的城市。
车声、人声、远处的鸟鸣,一点点热闹起来。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
可这份热闹,我很快就不配拥有了。
今天要收拾行李。
说是行李,其实不过是做个样子。几件换洗衣物,一个空荡的背包,再把一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塞进去,看上去像真的要出一趟远门。
真正要带走的,是那些病历、检查报告、剩下的止痛药,还有一张存了一部分钱的银行卡。
我早就安排好了。
等我走后,房东会按时收到房租,水电燃气不会断,家里他常用的东西都会有人定期补充,直到他慢慢习惯没有我的生活。
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我走进衣帽间,打开衣柜,拿出一个不大的行李箱放在地上。
拉开拉链,空荡的箱体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我随手拿了几件常穿的衣服叠进去,动作很慢,每一件都像是在和过去的日子告别。
这些衣服上,还残留着家里的味道,有洗衣液的清香,有他身上的柑橘香,还有我自己淡淡的气息。
以后,这些味道都会慢慢消失。
正收拾着,身后忽然传来脚步声。
“你在收拾行李吗?”
程茸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头发乱糟糟的,睡眼惺忪地站在门口,身上还穿着我的宽大睡衣,看上去又软又乖。
我立刻收起眼底所有情绪,回头对他笑了笑。
“嗯,提前收拾好,免得周一匆忙。”
他走过来,蹲在我身边,看着行李箱里寥寥几件衣服,皱起眉。
“就带这么一点?”
“出差时间不算特别长,够换就行。”我随口解释。
他不赞同地摇摇头,起身走到衣柜前,开始帮我拿衣服。
“不行,要多带一点,天气变化快,万一冷了怎么办?还要带几件厚一点的,这个也要带上,还有你常用的那个围巾——”
他絮絮叨叨地往箱子里塞着东西,认真又执着。
我蹲在一旁看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在认认真真为一场不会归来的远行准备。
而我在认认真真,为一场不会回头的告别收尾。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
“够了,茸茸。”我伸手拉住他,“真的够了,带多了麻烦。”
他回头看我,眼神里有点委屈:“我怕你在外面过得不好。”
我心头一涩,伸手把他拉进怀里。
“不会。”我轻声说,“我会照顾好自己。”
这句话,是骗他,也是骗我自己。
我连自己都快照顾不好了,又怎么敢保证。
他在我怀里乖乖待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抬头看我:“我给你装一点零食吧,你在外面饿了可以吃。”
不等我回答,他就兴冲冲地跑向厨房,把柜子里他平时舍不得吃的零食一股脑全拿了出来,一股脑往我行李箱外侧的口袋里塞。
巧克力、坚果、软糖,都是我偶尔会吃的口味。
他记得清清楚楚。
我看着他忙碌的背影,眼眶微微发热。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认真对待过,就算马上要离开这个世界,好像也不算太亏。
只是遗憾。
遗憾不能陪他更久。
遗憾不能兑现那些随口说过的以后。
遗憾要让他,带着恨意记住我。
行李箱很快被塞得满满当当,看上去真像一趟即将出发的长途旅行。
程茸拉上拉链,拍了拍箱子,一脸成就感。
“好了!这样就万无一失了。”
我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如果真的万无一失就好了。
如果谎言可以一直不被拆穿,如果病痛可以离他远一点,如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