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城，死寂无声。
火雨已经熄灭，但空气中的焦糊味却愈发浓重。苏清澜从“地狱猪”上跳下来，手中的液压扳手早已换成了一把由星核能量凝聚而成的长刀。刀身流光溢彩，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寒意。
实验室的门敞开着。
里面，那个本该昏迷的男人，正站在操作台前。他赤裸着上身，胸膛上的伤疤已经愈合，但那双眼睛——苏清澜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那不再是萧景湛的眼睛。
那是一对漆黑的、没有眼白的深渊。当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苏清澜身上时，她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冻结了。
“你的技术，退步了。”男人开口了，声音还是萧景湛的声音，却冰冷得不带一丝人气，“用这种粗糙的玩具，就想对抗虚空？苏清澜，你让我失望了。”
他指的是“地狱猪”。
苏清澜握刀的手紧了紧，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是谁？”
“我是谁？”男人轻笑一声，缓步向她走来，“我是萧景湛。或者说，是萧景湛应该成为的样子。抛弃了无用的情感和软弱，拥抱了真正的力量。”
他抬起手，并没有动用任何武器，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苏清澜身后的“地狱猪”，那坚不可摧的复合装甲，竟然像饼干一样，凭空塌陷了一块！
这是念力！是虚空神教主教才拥有的高阶能力！
“你不是他。”苏清澜咬牙道，“把他还给我。”
“还给你？”男人摇了摇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他已经不存在了。在葬骨星上，他的意识就被虚空吞噬了。现在站在这里的，是更完美的他。而我，是来完成他未竟的事业的。”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模糊。
快！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
苏清澜只觉眼前一花，男人的手掌已经按在了她的刀锋上！
“叮！”
一声脆响，星核长刀竟然无法寸进！男人的手掌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能量膜，硬生生挡住了神器的一击！
“你的星核力量，对我无效。”男人冷笑着，另一只手化掌为刀，直劈苏清澜的咽喉！
苏清澜急速后撤，同时心念一动！
实验室四周的墙壁突然爆开，数十架隐藏的自动炮塔瞬间激活，对着男人倾泻火力！
“雕虫小技。”
男人看都没看，只是张开双臂，一股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所有飞来的炮弹，在距离他三米的地方，全部悬停！然后，调转炮口，反向射向苏清澜！
苏清澜狼狈地翻滚躲避，爆炸的冲击波将她掀飞出去，撞在墙上。
差距太大了。
这根本不是战斗，是单方面的碾压。
这个占据了萧景湛身体的“虚空意识”，不仅拥有他的战斗技巧，还拥有虚空神教的全部知识，甚至能调用星核之外的力量。
苏清澜抹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变得决绝。
既然物理攻击无效，那就攻击根源。
她闭上眼睛，将全部的精神力，通过星核，凝聚成一根最锋利的针，狠狠地刺向男人的大脑！
精神攻击！
这是她最后的底牌。
男人的动作，第一次出现了凝滞。
他捂住头，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黑色的能量从他七窍中溢出，那是虚空意识在被驱赶的征兆。
“你……敢……”他怒吼着，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苏清澜乘胜追击，精神针刺入得更深！她看到了他意识深处的景象——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海，黑海中，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在顽强地抵抗着。
那是萧景湛的本我！他还活着！
“萧景湛！”苏清澜在精神世界中大喊，“醒来！这是你的身体！”
黑海中，那个光点剧烈地颤抖起来，开始向外扩散。
男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双手抱头，身体蜷缩在地上。他的皮肤开始开裂，黑色的能量像烟雾一样往外冒。
“不！你不能反抗！你是容器！是祭品！”虚空意识在咆哮。
“滚出我的身体！”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现实中响起。
苏清澜猛地睁开眼。
地上的男人，缓缓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黑色的能量正在褪去，露出原本漆黑的瞳孔。
萧景湛回来了！
但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显然刚才的对抗消耗了他所有的生命力。
“清……澜……”他看着她，露出一个虚弱的微笑，然后，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苏清澜冲过去接住他。
也就在这一瞬间的松懈。
“噗嗤！”
一支黑色的能量长矛，毫无征兆地从萧景湛的后心刺入，透胸而出！
鲜血，溅了苏清澜一脸。
那不是萧景湛刺的。
是那个本该被打散的虚空意识！它并没有消失，而是化作了一支无形的矛，隐藏在暗处，发动了这致命一击！
“不——！”苏清澜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萧景湛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他看着苏清澜，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化作了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
不是消失，是分解。
像当初在战舰残骸里一样，他的身体化作无数光点，向上飘散，融入了虚空。
这一次，是真的结束了。
苏清澜跪在地上，怀里空空如也，只有那支黑色的能量矛还插在原地，散发着恶毒的气息。
她输了。
输得一塌糊涂。
她没能保护好他。
她以为自己足够强，以为能对抗整个宇宙，可到头来，连身边最重要的人都护不住。
苏清澜缓缓站起身。她没有哭，眼泪早已流干，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冷和黑暗。
她看着那支黑色的能量矛。
然后，她伸出手，紧紧地握住了它。
“呃啊啊啊——！”
剧痛钻心。那黑色的能量像毒蛇一样，顺着她的手臂向上蔓延，侵蚀她的血肉，吞噬她的意识。
但她没有松手。
相反，她调动了体内所有的星核力量，疯狂地反噬！
“你想杀我？”苏清澜的声音嘶哑，如同来自地狱的恶鬼，“你想夺舍他？”
“那就来吧！来夺舍我啊！”
她不再抵抗，而是主动敞开自己的意识大门，将那股黑色的虚空意识，全部引入自己的体内！
她要以身为饵，将这股虚空意识，彻底封印在自己体内，然后……引爆它！
（第十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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