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属走廊，弥漫着机油和消毒水的混合气味。
苏清澜换上了抢夺来的动力装甲，将面容隐藏在暗色的面甲之下。她修改了数据板上的身份识别码，将自己伪装成“破碎联邦”的一名新兵，代号“渡鸦”。
根据数据板里的星图，她驾驶着那艘改造的“陨石飞船”，跳跃了三次短距虫洞，终于抵达了虚空神教的前哨站——“葬骨星”。
这里没有恒星的光芒，整个空间站漂浮在一片巨大的星际尘埃云中，依靠吸收尘埃中的暗物质来维持运转。空间站外形像一只巨大的眼球，死死盯着黑暗的宇宙。
苏清澜驾驶飞船，通过了几道关卡。守卫们对她视若无睹，显然“破碎联邦”是他们默认的盟友，或者是被奴役的走狗。
她降落在空间站最底层的机库。
这里像一个巨大的蜂巢，停泊着数百艘形态各异的飞船，大多是像她这样掠夺来的战利品。穿着破烂制服的技术人员正在忙碌地维修，他们动作机械，眼神空洞，仿佛被抽走了灵魂。
苏清澜跟着一群新兵，登上了通往核心区的磁悬浮列车。
列车内部，一片死寂。没有人交谈，只有沉重的呼吸声。苏清澜能感觉到，一种诡异的波动充斥着整个空间，像无数根细针，刺探着每个人的精神。
这就是“虚空神教”的精神控制场。
她调动星核的能量，在体外形成一层微膜，隔绝了这种波动。
列车停靠在“孵化层”。
眼前的景象，让见惯了生死的苏清澜也感到胃部一阵痉挛。
这是一个巨大的球形大厅，直径足有千米。大厅中央，不是什么神像，而是一个不断搏动的肉山！那肉山由无数人类的肢体、内脏和金属管道缠绕而成，表面布满了吸盘和眼球。
肉山的底部，连接着数百条粗大的血管，这些血管延伸到大厅的各个角落，插入一个个培养舱里。
培养舱里，泡着一个个“人”。或者说，是半成品的怪物。有的长了三只手，有的脑袋裂开，里面是机械齿轮。
这就是虚空神教的“造神工程”。他们不是在信仰神明，他们是在制造神明，用活人的血肉和机械，强行拼凑出他们臆想中的神。
“新兵报到！”一名穿着红色长袍的主教站在肉山前，声音嘶哑，“伟大的虚空之神，需要你们的奉献！自愿者，上前一步！”
人群中，没有人动。
主教冷笑一声，手中的权杖一挥。大厅的广播里，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那是来自各个培养舱的通讯，那些正在被改造的人，在绝望地哀嚎。
“不愿意奉献？那就成为养料吧！”
主教权杖重重一顿。
肉山猛地蠕动起来，一根粗大的血管像鞭子一样甩出，将一个站在最前面的新兵卷起，拖向肉山！
“不！救我！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那名新兵被肉山吞噬，瞬间化为脓血，成为肉山的一部分。
其他人吓得瑟瑟发抖，但没有人敢反抗。
苏清澜的手，在装甲下握紧了。她看到了，在肉山的顶端，有一个特殊的培养舱。那个培养舱里，泡着的不是怪物，而是一具人类的躯体。
一具她无比熟悉的躯体。
虽然面容被金属面罩覆盖，但那轮廓，那身形……
是萧景湛！
他还活着！或者说，他的身体被这该死的邪教保存下来了！
苏清澜的血液几乎要沸腾了。她几乎要冲出去，用星核的力量瞬间摧毁这里的一切。
但理智强行压住了冲动。她看到，那个培养舱连接着无数根管线，萧景湛的大脑位置，被植入了一个复杂的神经接口。如果他现在被强行取出，意识会立刻崩溃。
她必须等，等到一个能一次性救出他的机会。
“渡鸦。”主教的目光扫过人群，落在了苏清澜身上，“你的能量读数很特别。跟我来。”
苏清澜心中一凛，但表面上不动声色，跟着主教走进了一条侧廊。
侧廊的尽头，是一间密室。密室中央，悬浮着一颗水晶球。
主教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他盯着苏清澜，幽幽地说：“你不是破碎联邦的人。你的灵魂……很纯净。纯净得让我恶心。”
苏清澜知道，伪装被识破了。
她正准备动手，主教却突然笑了，笑容诡异：“别紧张。我不是你的敌人。至少，现在不是。”
他指了指水晶球，球体内显现出一幅星图。
“我们在寻找‘钥匙’，为了打开‘虚空之门’，迎接真正的神。而你，身上有‘钥匙’的味道。”主教的声音充满狂热，“你也是来寻找‘容器’的吧？那个培养舱里的男人，是我们花了三年时间，才找到的最完美的生物容器。他的意志力极强，能承载神格而不崩溃。”
“容器？”苏清澜冷冷地问，“你们想把他变成怪物？”
“不。”主教摇头，“我们想让他成为神的坐骑。而你，你身上有母体的气息。你是来抢回你的财产的吗？”
母体？苏清澜心中巨震。他们知道星核，知道她是母体？
“看来我猜对了。”主教大笑起来，“那就让我们做个交易吧。你帮我打开虚空之门，我让你带走这个容器。或者，你现在杀了我，然后被这里的防御系统轰成渣，他也一起死。”
苏清澜看着主教，又看了看水晶球里那个培养舱里的萧景湛。
这是一个陷阱。
但这也是她唯一的机会。
“怎么打开？”她问。
主教递给她一枚黑色的晶体，那晶体形状不规则，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邪恶能量。
“这是‘虚空之心’。把它带到大厅的祭坛上，用你的血激活它。然后，神就会降临。”
苏清澜接过晶体。就在她手指触碰到晶体的瞬间，体内的星核猛地一颤，发出剧烈的排斥反应！
这根本不是什么神之心，这是一块病毒！一块能吞噬一切能量，甚至能腐蚀星核的活体病毒！
主教想利用她，用病毒污染星核，然后控制她！
“愚蠢的女人。”主教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变得狰狞，“你以为我会把神明的容器拱手相让？献祭吧！成为神的一部分！”
他话音刚落，密室的墙壁突然裂开，无数条肉质的触手从里面钻出，向苏清澜席卷而来！
苏清澜眼神一冷。
“想用病毒污染我？你也配？”
她没有躲避，反而主动迎向触手，将那枚黑色的“虚空之心”，狠狠地按进了自己的胸口！
“噗嗤！”
触手刺穿了她的装甲，刺穿了她的身体。
但下一秒，奇迹发生了。
那枚黑色的晶体，在进入她身体的瞬间，就被星核爆发的金光彻底粉碎、吞噬！
“不！这不可能！”主教惊恐地尖叫，“那是能腐蚀恒星的虚空病毒！”
“因为我是主人。”苏清澜的声音在密室中回荡，冰冷而神圣。
她胸口的伤口瞬间愈合，金色的能量从她体内爆发出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整个密室，淹没了那条肉山，淹没了整个空间站！
所有的触手，在金光中消融。
所有的机械，在金光中重组。
苏清澜一步步走向大厅，走向那个培养舱。
她伸出手，按在培养舱的玻璃上。
“萧景湛，醒来。”
金光涌入培养舱，那些连接在他大脑上的管线，一根根自动脱落。
舱门，缓缓打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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