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雨彤一路拉着我往回走,走得飞快,好像生怕陆延舟从哪个角落里又冒出来。
直到我们走出小树林,重新踏上主干道,她才松开我的手,弯着腰大口喘气。
“林栀,你不能去。”她直起身,表情是从未有过的严肃,“你疯了吗?他拿着刀!”
“他把刀收回去了。”
“那不代表他不会再用!”周雨彤的声音拔高了,引得路过的几个学生回头看我们。她压低声音,“你没看到他刚才那个眼神吗?那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眼神。”
我沉默了几秒。
我当然看到了。陆延舟站在树林边缘的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那种平静比愤怒更可怕,因为它意味着他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包括杀人。
“可他知道石台上的秘密。”我说,“他说少了一行字。我必须知道那行字是什么。”
“那我们可以一起去!”
“他要我一个人去。”
“所以你就要乖乖听话?”周雨彤急得跺脚,“林栀,你已经死了六次了!每一次都和他有关!你现在还要往他设的套里钻?”
我看着她焦急的脸,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平静。
“周雨彤,”我说,“这是我第七次循环了。石台上写得很清楚,七世轮回,方可解缚。如果这是最后一次,那我宁愿赌一把,也不要再糊里糊涂地死掉。”
周雨彤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低下头,沉默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
“那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我笑了笑,“我尽力。”
晚上回到宿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陆延舟说的那行字到底是什么?为什么我之前没有看到?是他故意刻上去的,还是原本就存在,只是被风化掩盖了?
还有那个符号——圆圈套三角形,中间一只眼睛。我在网上搜了很久,没有找到完全相同的图案。倒是搜到了一些相似的眼之图腾,大多和古老的宗教或神秘学有关。
但这些信息太零碎了,拼不出完整的画面。
我关掉手机,闭上眼睛。
明天,一切都会有答案。
第二天下午,我准时来到了老钟楼旧址。
阳光比昨天好,透过树叶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花圃里的紫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晃,看起来安宁得不像是藏着秘密的地方。
陆延舟已经在那里了。
他坐在石台边上,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看到我来,抬手打了个招呼。
“挺准时的。”
“那行字在哪?”我没心情跟他寒暄。
他拍了拍身边的石台,“坐。”
我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了,但刻意保持了半米的距离。
他没有介意,伸手指向石台表面那个符号的下方。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还是昨天那行字:以血为契,以命为锁。七世轮回,方可解缚。
“你仔细看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方可解缚”四个字的下方,那里有一道浅浅的横向凹痕,看起来像是石头天然的纹理。
但我凑近了仔细看,才发现那不是纹理。
那是一行被磨掉的字。
有人故意用砂纸或者其他工具,把这行字打磨掉了。但因为年代久远,打磨的痕迹已经被风化和青苔覆盖,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字?”我转头看他。
陆延舟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铅笔和一张白纸,把纸覆在那道凹痕上,然后用铅笔轻轻地涂抹。
白色的纸上渐渐浮现出一行凹痕的印记。
字迹很模糊,但还是勉强可以辨认出来:
“解缚之法,唯有一途。真心换真心,以命换命。”
我盯着这行字,心脏猛地收紧。
真心换真心,以命换命?
这是什么意思?
“你明白了吗?”陆延舟放下铅笔,转过头看着我。他的眼神很深,像是藏着千言万语,“林栀,这个循环不是诅咒。”
“那是什么?”
“是一个约定。”他说,“八十年前的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