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光灯晃得苏晚眼睛发疼,耳边还响着颁奖典礼上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她刚把最佳女主角的奖杯抱在怀里,下一秒脚底下的红毯突然像水波纹一样晃了起来。
周围的尖叫声、掌声瞬间消失,鼻尖传来一股潮湿的霉味,怀里沉甸甸的金奖杯变成了个软乎乎的小团子。
苏晚低头就撞进一双圆溜溜的葡萄眼,三四岁的小男娃叼着个硅胶奶嘴,小手揪着她的衬衫领口,吧唧了两下嘴。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哪是什么颁奖典礼现场?四面墙都是掉皮的灰绿色,墙角堆着发黑的旧拖把,头顶的荧光灯滋滋拉拉闪个不停,照得整个楼道泛着股瘆人的冷白。
怀里的小团子还不安分,小胖手往她兜里掏,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粉红色A4纸,举到她眼前晃。
苏晚接过来扫了一眼,纸上用歪歪扭扭的红笔写着几行字:【幸福小区住户守则】
1. 本小区没有穿红衣服的老太太,如果看到,请立刻闭上眼睛数到十,她会自己离开。
2. 晚上八点后不要给任何人开门,哪怕对方说是物业工作人员。
3. 你的家里只有你和你的孩子,如果听到第三个人的呼吸声,请立刻躲进衣柜。
纸的末尾还画了个吐着舌头的笑脸,红墨水顺着纸往下洇,像极了干了的血痕。
苏晚脑子里嗡的一声。规则怪谈?她前几天还在剧组休息的时候刷到过相关的短视频,怎么轮到自己头上了?
她刚要把纸揉了,怀里的小奶娃突然伸出小手指了指她身后,含混不清地哼唧。
苏晚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她慢慢转过头,就看见楼梯口站着个穿暗红色对襟衫的老太太,头发全白了,背对着她,肩膀一耸一耸的,不知道在干什么。
她下意识就把怀里的娃往自己身后护了护,指尖刚碰到口袋里的手机,就发现屏幕亮都亮不起来,完全没信号。
就在这时,楼道尽头的防盗门吱呀一声开了,穿黑色高定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身量挺拔,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间那块她当年送的限量款百达翡丽。男人的视线落到她身上,眉峰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顾晏辞苏晚?你怎么在这?
苏晚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顾晏辞?她那个离婚三年,连颁奖典礼都没给她发过一条恭喜短信的前夫?
她还没反应过来,那背对着她们的老太太突然转过了身,脸上一点皱纹都没有,皮肤白得像纸,嘴角裂到了耳根,正对着她们的方向笑,脚底下连影子都没有。
苏晚卧槽!
苏晚想都没想,抓着怀里的娃转身就往顾晏辞那边跑,身后传来老太太拖鞋蹭地面的哗啦声,越来越近。
顾晏辞站在门口没动,眼看着她跑到跟前,伸手就把她和娃一起拽进了门,哐当一声关上了防盗门,还顺手拧上了三道锁。
门外的抓挠声响了起来,指甲刮在金属门上的声音刺得人耳膜疼,苏晚抱着娃靠在门板上喘气,胸口剧烈起伏,小奶娃还不知道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把嘴里的奶嘴拔出来往她嘴里塞。
苏晚不用不用,你自己吃。
她把奶嘴塞回娃嘴里,抬头就撞上顾晏辞的视线,男人正盯着她怀里的小团子看,脸色越来越沉,指节捏得咔咔响。
顾晏辞这是谁的孩子?
苏晚愣了一下,刚要说话,客厅的灯突然闪了闪,紧接着,卧室的方向传来了清晰的、第三个人的呼吸声,很慢,很沉,就像有人趴在门后面,对着门板喘气。
顾晏辞的脸色瞬间变了,他伸手拽住苏晚的手腕,另一只手去抱她怀里的娃,压低了声音。
顾晏辞躲衣柜,快。
苏晚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刚要迈腿,就看见客厅的茶几上,也摆着一张粉红色的A4纸,最上面的那条规则被人用红笔圈了三遍,后面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红字:哦,对了,你的前夫,不算人哦。
她的脚步猛地顿住,转头看向身边的顾晏辞,男人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灯光下,没有一点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