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闷得像扣了层蒸笼,苏晚刚结束品牌方的酒局,踩着十厘米的细高跟走进公司大堂,剪裁贴身的酒红色长裙衬得她腰细腿长,冷白的脸上没半分笑意,路过的实习生都下意识往边上躲了躲。
谁都知道,苏氏的执行总裁苏晚是圈内出了名的冷艳御姐,工作上雷厉风行,私下里更是拒人千里,连合作方想送个礼物都要被她助理拦三回,更别提那些没边界感的追求者,送的花能堆满一楼垃圾桶,从来没见她收过一次。
前台小姑娘抱着快递盒快步追上来,语气小心翼翼。
前台苏总,这是刚送到的快递,寄件人是顾氏的顾总,说必须您亲自签收。
苏晚脚步顿了顿,眉梢挑出点冷意。
顾砚?那个跟她抢了三年项目的死对头?
圈里谁不知道她和顾砚不对付,上次城南那块地,他半路截胡就算了,庆功宴上还端着杯香槟过来,语气淡得像冰,说苏总承让,气得她当场把手里的红酒泼了他半袖。
这会儿他给自己送快递?怕不是送了个炸弹吧。
苏晚放我办公室。
她没再多问,踩着高跟鞋进了专属电梯,镜面映出她冷艳的脸,唇上的豆沙色口红是今早刚拆的新色,衬得肤色更白,刚才酒局上还有人夸色号好看,她当时只敷衍笑了笑。
进了办公室,她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伸手去拆那个包装得格外精致的快递盒,里面摆着个巴掌大的琉璃摆件,造型是只半垂着翅膀的白鸟,冷门得很,她逛过那么多艺术展都没见过同款,看着倒是值点钱,就是审美和顾砚那个人一样,冷得没半分人气。
苏晚什么东西,奇奇怪怪的。
她嗤了声,指尖刚碰到那琉璃鸟冰凉的表面,脑子里突然炸进来一道清冷淡漠的男声,和顾砚平时说话的声音一模一样,只是没了平时那副生人勿近的疏离,反倒带了点不易察觉的发烫。
顾砚【她今天涂的豆沙色很好看,想摸她发顶。】
苏晚的手猛地顿住,还以为自己喝多了幻听,她晃了晃头,指尖没离开摆件,那声音又响了起来,还带着点懊恼的情绪。
顾砚【刚才在停车场看见她了,她瞪我那一眼也很好看,早知道就该下车打个招呼,刚才她是不是没看见我?】
苏晚:???
她皱着眉把那琉璃摆件拎起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没找到什么窃听器的痕迹,这破摆件连个充电口都没有,总不可能是顾砚脑子有病,把自己的心声录进去送过来吧?
正纳闷呢,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两下,助理推门进来,语气有些为难。
助理苏总,顾氏的顾总来了,说要跟您谈城东项目的合作,这会儿就在会客室等着。
苏晚手里的摆件还没放下,听见这话,挑着唇笑了。
刚还在想这死对头搞什么名堂,人就送上门了?
她把那琉璃摆件随手放进随身的手包里,站起身理了理裙摆,豆沙色的唇瓣勾出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行啊,她倒要看看,顾砚那张万年冰封的脸底下,藏着多少见不得人的小心思。
推开会客室的门,顾砚正坐在沙发上看文件,他穿了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领口的扣子扣到最上面,冷白的脸没什么表情,听见脚步声抬眼望过来,黑沉沉的眸子里没什么波澜,看起来和平时那个跟她抢项目抢得头破血流的死对头没半分区别。
顾砚苏总。
他站起身,语气淡得像水,耳尖却在看见她的瞬间,极快地泛了点红,快得像错觉。
苏晚走过去,故意离他站得极近,香水味轻飘飘地落在他衣袖上,她抬眼望着他,指尖故意轻轻扫过他搭在桌面上的手背,清晰地听见脑子里又响起他的声音,这次慌得都破音了。
顾砚【我靠她碰我了!她今天喷的柑橘味香水也很好闻!她笑什么?是不是知道我送她的礼物她喜欢?不对,她会不会已经把我送的摆件扔了?】
苏晚差点没绷住笑,抬眼看向他依旧淡定的脸,伸手就往他柔软的黑发上揉了揉,手感比她想象的还好。
顾砚整个人都僵住了,黑眸猛地睁大,耳尖的红瞬间蔓延到了下颌角,连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发颤。
顾砚苏、苏总?
苏晚顾总今天送我的礼物,我很喜欢。
她凑得更近了,几乎要贴到他身上,能清晰地看见他喉结飞快地滚了一下,脑子里的声音吵得快要炸锅。
顾砚【她喜欢?!她刚才摸我头了?我要不要也摸回去?不对,她会不会觉得我耍流氓?她今天的口红真的好好看,想亲。】
苏晚笑得更艳,指尖顺着他的发顶滑到他泛红的耳尖,轻轻捏了捏,看着他瞬间僵直的后背,慢悠悠地开口。
苏晚顾总来谈合作是吧?刚好,我也有个私事,想问问顾总。
她俯下身,凑到他耳边,温热的呼吸扫过他泛红的耳廓,清晰地看见他整个人都抖了一下。
苏晚你想亲谁啊?
顾砚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往后猛地退了半步,手里的文件“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他看着苏晚噙着笑的眼睛,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会客室的门突然被推开,顾砚的助理抱着一堆资料站在门口,看着自家总裁红得像熟透的虾的脸,和旁边笑靥如花的苏晚,整个人都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