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晚星刚把价值七位数的高定西装熨平挂好,玄关的密码锁就滴滴响了两声。
她以为是秘书送今天的行程表过来,头都没抬,指尖还在翻刚送来的拍卖行图册,漫不经心说了句进来。
门口的人半天没动。
盛晚星皱着眉抬眼,撞进一双通红的眼。
男人穿着三年前她最喜欢的那件卡其色风衣,领口还别着当年她送的廉价银质胸针,下巴上冒了一层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憔悴,像是在外面跑了好几天没合眼。
是江屹。
她谈了四年,分手分得一地鸡毛的前男友。
盛晚星的指尖顿了顿,慢悠悠把图册合上,指尖在封面上敲了敲,语气没什么波澜:“你怎么进来的?”
这栋大平层是她上个月刚买的,密码没告诉过任何无关的人。
江屹的喉结滚了滚,几步走到她面前,膝盖一弯就重重砸在实木地板上,那声响听得盛晚星都觉得疼。
“晚星,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伸手想去拉她的手腕,被她侧身躲开,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当年是我鬼迷心窍,是我对不起你,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重新来过行不行?”
盛晚星挑了下眉,往沙发靠背上靠了靠,视线扫过他泛红的眼角,忽然笑了一声。
三年前分手的时候,江屹也是这么红着眼,只不过当时他说的是“盛晚星我们不合适,你太要强了,我跟你在一起太累了”,转头就和他那个温柔小意的师妹出双入对,朋友圈晒了大半年的恩爱。
现在这是唱的哪一出?
她还没来得及问,门口又传来一阵高跟鞋的哒哒声,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生冲了进来,看见跪在地上的江屹,眼睛一下子就红了,扑过来就想拽他起来。
“阿屹你干什么呀!你为了求她连尊严都不要了吗?”女生咬着唇,恶狠狠瞪了盛晚星一眼,“不就是我们家公司遇到点困难,你至于这么羞辱他吗?盛晚星你有几个臭钱了不起啊?”
哦,原来是沈家的千金沈曼,江屹的现任女朋友。
盛晚星总算明白过来了。
前几天沈氏集团资金链断裂,到处找投资商碰壁,原来是找到她头上来了。
她抬了抬眼,慢悠悠扫过沈曼身上那件仿款的高定连衣裙,是她去年穿剩下的款式,正品现在还挂在她衣帽间最里面的柜子里。
“我羞辱他?”盛晚星指尖搭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是他自己闯进来跪我面前的,我可没逼他。还有,”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沈曼脸上,语气轻得像羽毛,却字字扎人,“我确实有几个臭钱,还刚好能决定你们沈氏能不能活下去。”
沈曼的脸瞬间白了,拽着江屹胳膊的手都在抖。
江屹也猛地抬头看她,眼里一下子亮起了光,膝行着往她面前凑了凑:“晚星,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你帮帮我好不好?只要你肯注资沈氏,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盛晚星看着他眼里那点卑微的期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当年她爸公司破产,她走投无路去找江屹借钱的时候,他也是这么看着她,说“盛晚星我们已经分手了,你家的事跟我没关系”,那时候他身边站着的就是沈曼,两个人手牵着手,像看笑话一样看着她在雨里站了三个小时。
她那时候就发誓,这辈子再也不会对这两个人有半点心软。
“做什么都可以?”盛晚星弯了弯眼,伸手拿起桌上的玻璃杯,晃了晃里面的温水,“刚好我这杯子有点脏了,你给我舔干净,我就考虑考虑注资的事,怎么样?”
这话一出,沈曼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尖叫道:“盛晚星你不要太过分!”
江屹却盯着她手里的杯子,眼神变了又变,咬着牙犹豫了几秒,竟然真的伸出手,想去接那个杯子。
沈曼不敢置信地看着他:“阿屹!你疯了吗?!”
江屹没理她,眼睛死死盯着盛晚星,声音都在抖:“我舔,只要你肯帮我,我什么都做。”
盛晚星看着他这幅样子,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下来。
她正准备说什么,玄关的密码锁又响了。
一个穿着黑色手工西装的男人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刚从她爱吃的那家甜品店买的草莓蛋糕,抬眼看见客厅里的场景,眉梢微挑,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江屹身上,又转向盛晚星,语气带着点笑意。
“星星,家里来客人了?怎么不提前说一声,我好让阿姨多准备点饭菜。”
盛晚星愣了一下。
她怎么忘了,她刚跟这位新上任的商业巨头陆时衍领了证,昨天才把他的指纹录进密码锁。
江屹和沈曼也愣住了,齐齐转头看向门口的男人,认出对方身份的瞬间,两个人的脸刷一下白得像纸。
陆时衍把蛋糕放在玄关的柜子上,边解西装扣子边走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盛晚星身边,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看向地上的两个人,语气平静,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说说吧,你们跪在我老婆面前,想求什么?”
江屹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沈曼更是脚一软,直接坐在了地上。
盛晚星靠在陆时衍怀里,抬眼看向男人线条冷硬的下颌,忽然想起昨天领完证,陆时衍把全部身家都转到她名下的时候说的话。
他说,以前没人给你撑腰,以后我来。
她弯了弯眼,伸手戳了戳陆时衍的胸口,对着地上脸白如鬼的两个人笑了笑。
“哦对了,忘了介绍,这是我老公,你们要找投资,其实跟他说更有用,毕竟我家的钱,现在都归他管呢。”
陆时衍低头看她,眼底漫开一点笑意,指尖捏了捏她的脸,转头看向地上的两个人,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你们想让我注资沈氏?”
江屹看着陆时衍落在盛晚星腰上的手,指甲都快掐进掌心,眼里的嫉妒快要溢出来,还没等他开口,陆时衍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接起电话,听了两句,眉头微挑,挂了电话看向盛晚星,语气带了点玩味。
“星星,刚收到消息,沈氏偷税漏税的证据被人匿名递到税务局了,现在执法人员已经去查封公司了。”
江屹和沈曼同时脸色煞白,沈曼嗷的一声就晕了过去。
江屹僵在原地,看着盛晚星似笑非笑的脸,又看了看她身边气场强大的陆时衍,突然猛地往前一扑,伸手就想去抓盛晚星的胳膊。
“是你对不对?盛晚星!是你故意搞我们对不对!”
陆时衍眼神一冷,抬手就把人踹了出去,江屹重重撞在墙上,吐出一口血来。
陆时衍把盛晚星往怀里护了护,低头在她发顶吻了一下,语气冷得像冰。
“敢碰我的人,活腻了。”
他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电话,刚说了一句“把楼下的人都叫上来”,门口突然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穿着警服的人站在门口,为首的人掏出证件,目光落在江屹身上。
“江屹是吗?你涉嫌三年前盛氏集团破产的经济犯罪,现在请跟我们回去配合调查。”
盛晚星猛地抬头,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她找了三年的证据,终于有下落了?
她刚想问什么,手机突然响了,是个陌生号码,接通之后,那边传来一个熟悉又阴恻恻的声音,听得她后背瞬间冒了一层冷汗。
“晚星,好久不见啊。你以为你找了陆时衍当靠山,就能报你爸的仇了?你忘了你还有个弟弟在我手里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