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市风波

中午时分，阳光正好。

晨与史帝夫骑着一匹马晃晃悠悠地来到了镇上的集市。

马背上驮着一筐铁钉——这是他和师父这半个月打出来的成果。虽然师父总说打铁是副业，但副业也得赚钱不是？

集市上热闹非凡。

道路两旁摆满了各式各样的摊位，吆喝声此起彼伏。

左边有个摊位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药水，冒着气泡，标签上写着“瞬间治疗”“力量药水”“夜视药水”。右边有人在卖附魔书，书皮上泛着紫色的光泽，一看就不便宜。再往前几步，一个满脸胡须的冒险家正在兜售一张羊皮纸地图，吹嘘那是他九死一生从遗迹里带出来的。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上好的钻石胸甲！只要四十颗绿宝石！”

“我操你这个奸商！妈的一个皮革胸甲卖老子十个绿宝石，你怎么不去抢啊！”

隔壁传来一声怒吼。

晨忍不住笑了一声，回头去看，只见一个冒险家正揪着一个瘦弱商贩的衣领，脸红脖子粗地骂骂咧咧。那商贩赔着笑脸连连摆手，周围的人都见怪不怪地绕道走。

这种场面，在集市上一天能上演好几回。

晨收回目光，跟着史蒂夫在一个空位上停下，开始摆放要卖的货物。

刚摆了一半，前面不远处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让开让开！不想挨揍的就滚远点！”

两个冒险家推开人群，大摇大摆地走到一家铁匠铺前。这两个冒险家全都都身着钻石套装，一看就是非常有实力的人，与这个集市显得格格不入。那家铺子的老板是个中年人，晨认得他——集市上有名的神秘商人，大家都叫他老罗。老罗胆子大得很，经常一个人跑去各种险地采集稀有矿石和材料，卖的东西也比别人贵，但品质确实好。

其中一个光头玩家一脚踢翻了老罗摆在门口的货架，稀有的矿石滚了一地。

“老头儿，听说你最近搞到了一块远古残骸？”光头叉着腰，居高临下地看着老罗，“识相的，乖乖交出来。别让小爷我动手。”

老罗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那……那是我拼了命才挖到的……”

另一个脸上有疤的玩家冷笑一声，伸手就要去抓老罗的衣领，“那我们就自己拿！”

周围的人都往后缩了缩，没有人敢上前。

史蒂夫正在慢悠悠地整理货物，头都没抬。

晨咬了咬牙，把手里的铁锭往地上一放，转身从马背上抽出自己的铁剑。

“喂，小子，你干嘛去？”史蒂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管闲事。”

晨说完，大步走了过去。

“住手！”

他拦在老罗面前，手中铁剑指向那两个玩家。

那两人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哟呵？哪儿来的毛头小子？断奶了吗？”光头上下打量了晨一眼，“穿着一身铁甲就以为自己是大侠了？”

晨没有退缩。

他虽然只有十四岁，但个头在同龄人中算高的，加上常年跟着史蒂夫练剑，身板结实，穿上全套铁甲倒也像模像样。

“把东西放下，走人。”晨沉声说道。

疤脸玩家眯起眼睛，笑容收敛了几分：“小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跟谁说话？”

“我不知道你们是谁，但你们欺负别人，我就得管。”

“找死！”

疤脸玩家猛地拔出钻石剑，劈头盖脸地砍了过来。

晨侧身一闪，钻石剑擦着他的肩膀划过。他顺势一个横扫，逼退了对方，但紧接着光头的攻击就到了。

铛！

铁剑与钻石剑撞在一起，火星四溅，晨的铁剑已经出现明显的裂纹了。

晨咬紧牙关，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击。但对方的力气明显比他大，他的手臂开始发麻。

疤脸玩家也从另一边包抄过来，形成夹击之势。

晨左支右绌，勉强挡了几下，很快就落了下风。一个不留神，被光头一脚踹在肚子上，整个人向后踉跄了好几步。

“小屁孩，回去再练几年吧！”光头啐了一口，举起剑就要继续动手。

就在这时——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

没有脚步声。

没有说话声。

甚至没有人注意到他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但那两个玩家，却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一样，动作猛然僵住了。

他们缓缓转过头，看向那个方向。

史蒂夫站在那里。

他只是站着。

双手插在口袋里，面无表情，甚至连眼神都没有聚焦在他们身上。

可那一瞬间，两个玩家的脸色刷地白了。

那不是恐惧。

是一种发自本能、深入骨髓的压迫感。就好像站在他们面前的不是一个普通铁匠，而是一头沉睡的猛兽，刚刚睁开了眼睛。

他们的手在抖。

腿也在抖。

钻石剑差点握不住。

“呃……那个……”光头的嘴巴张了张，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我们……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疤脸玩家连连点头，额头上冷汗直冒：“对对对，开玩笑，开玩笑的……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两人手忙脚乱地把踢翻的货架扶好，把滚落的矿石捡起来放回原位，然后头也不回地钻进了人群中，眨眼就跑没了影。

周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史蒂夫。

晨也愣住了，捂着肚子站起来，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的养父。

史蒂夫打了个哈欠。

“货摆好了，过来帮忙看着。”

他转身走回自己的摊位，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晨愣了半晌，快步跟上去，压低声音问：“师父，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

“做到什么？”

“就……就瞪了他们一眼，他们就跑了！”

史蒂夫头也不抬，拿起一块铁锭擦了擦。

“可能是他们突然良心发现了吧。”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