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凉后脑勺磕得生疼,睁眼时鼻尖先钻进一股混着铁锈味的潮气。
她眨了眨眼,头顶是沾着黑褐色污渍的石拱顶,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裹着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不对啊,她刚才明明窝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抱着冰可乐看驯龙动画片,最新话的主角刚摸到龙蛋的蛋壳,她眼馋得正要伸手去摸屏幕,怎么突然就到了这鬼地方?
“喂,新来的,发什么呆?”
粗嘎的男声在旁边响起,苏凉歪头看过去,就见一个穿灰布短打的壮汉抱着胳膊站在两步外,下巴上一道斜疤,眼神凶得很,“规则都记清楚了?要是敢连累我们,老子先把你喂外面的黑鬃龙。”
规则?什么规则?
苏凉刚要问,脑子里突然炸开一堆陌生的记忆碎片——这里是龙界边境的青岩哨站,她是刚被送来的最弱驯龙学徒,名字也叫苏凉,昨天刚到哨站,今天就赶上了怪谈降临。
哦对,她穿书了?不对,穿到了个满是规则怪谈的驯龙世界?
没等她捋清楚,旁边一个穿粉裙子的小姑娘怯生生拉了拉她的袖口,小姑娘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抖得厉害,把一张皱巴巴的牛皮纸塞到她手里,声音压得极低:“我、我叫林小棠,这是哨站最新的规则,你快背下来,刚才张队说,已经有三个人违规死了。”
苏凉接过那张纸,指尖刚碰到纸面就觉得冰得刺骨,纸上的字是暗红色的,像用什么东西写的,看着就渗人。
【青岩哨站生存规则(临时版)】
1. 哨站里没有穿红裙子的人,如果看见,请立刻闭眼数三十秒,不要和她说话。
2. 每天下午六点必须关闭所有门窗,听见敲门声无论如何都不能开,哪怕对方喊你的名字。
3. 黑鬃龙只吃带血腥味的东西,不要在它们面前受伤。
4. 驯龙学徒的令牌是唯一身份凭证,丢了令牌的人,不再是哨站的一员。
5. 哨站的仓库里没有第三层,如果有人说要去第三层取东西,不要跟着去。
一共五条,字下面还有好几个暗红的指印,像是前几个拿着纸的人不小心蹭上去的。
苏凉刚把规则扫完,就听见旁边的疤脸男,也就是林小棠嘴里的张队突然骂了一句:“艹,谁把红裙子带进来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投向了哨站的正门方向。
苏凉顺着看过去,心脏猛地一缩。
门口站着个穿艳红色长裙的女人,长头发遮着脸,脚腕上还滴着水,脚下的青石板已经洇出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就那么直挺挺站着,一动不动,风从门外灌进来,吹得她的红裙子裙摆晃来晃去,像一片沾了血的布。
刚才还吵吵嚷嚷的哨站大厅瞬间鸦雀无声,好几个人吓得直接闭上了眼,林小棠抓着苏凉的手冰凉,抖得跟筛子似的,指甲都掐进了苏凉的肉里。
苏凉也屏住了呼吸,脑子里疯狂回响第一条规则——看见穿红裙子的人,立刻闭眼数三十秒,不要和她说话。
她刚要闭眼,余光突然扫到那红裙子女人的脚边,有个眼熟的东西。
是个驯龙学徒的令牌,上面还刻着个“苏”字。
那是原主的令牌!
原主昨天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令牌弄丢了,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怎么会在这个红裙子女人脚边?
规则第四条写得明明白白,丢了令牌的人,不再是哨站的一员。
苏凉瞬间后背冒了一层冷汗。
她要是没了令牌,不用等怪谈动手,这群本来就嫌她弱的队友就能把她扔出去喂龙。
旁边的张队已经闭着眼开始数了:“一、二、三……”
其他人也跟着数,声音参差不齐,满是恐惧。
那红裙子女人却动了,她微微抬起头,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眼睛是纯黑色的,没有眼白,她弯腰捡起了脚边的令牌,朝着苏凉的方向走了过来。
她走路没有声音,裙摆擦过地面,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红痕。
林小棠吓得快晕过去了,死死闭着眼,数数字的声音都带了哭腔。
苏凉盯着那女人手里的令牌,心脏跳得快冲出胸腔。
规则说不能和红裙子的人说话,不能看她,要闭眼数三十秒。
可她的令牌在那女人手里。
要是等数完三十秒,女人走了,她的令牌也就没了。
红裙子女人已经走到了她面前,抬起手,把令牌递到了她跟前,冰冷的手指几乎要碰到她的手背。
张队的数数声已经到了“二十”。
苏凉看着那只递到面前的、凉得像冰的手,又看了看女人纯黑的眼睛,咬了咬牙。
她没闭眼,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伸手就去拿那令牌。
旁边闭着眼的林小棠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吓得倒抽了一口冷气。
那红裙子女人的动作突然顿住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朝着苏凉的脸摸了过来。
她的指甲又尖又长,泛着青黑色的光,指尖还沾着暗红色的、不知道是什么的污渍。
张队的数声刚好到“三十”。
所有人同时睁开眼,刚好看见红裙子的手要碰到苏凉的脸,张队脸色大变,抄起旁边的铁棍就要冲过来。
苏凉却已经先一步捏住了女人的手腕,另一只手稳稳地把令牌拿到了手里。
她抬眼看向女人纯黑的眼睛,嘴角动了动。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了。
没人敢在看见红裙子之后还和她对视,更没人敢碰她。
红裙子女人也僵住了,头微微歪了歪,像是在困惑。
苏凉捏着她冰凉的手腕,指腹刚好蹭到她手腕上一道和规则纸上一模一样的暗红印记,她心里突然冒出来一个离谱的猜测。你们是
她看着女人,声音清晰,整个大厅都听得见:“你就是写规则的人,对不对?”
话音刚落,外面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龙吼,哨站的窗户玻璃被震得哗哗作响,原本站在苏凉面前的红裙子女人,突然笑了。
她的嘴角裂到了耳根,露出里面两排尖利的、泛着冷光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