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纸人点睛，血债缠身

堂屋里的烛火在风中摇曳，将我的影子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上，仿佛一只扭曲的怪物。奶奶躺在地上，被麻绳捆得像个粽子，嘴里塞着布团，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呜咽声。她的眼神里交织着惊恐与恨意，死死盯着我，仿佛要将我钉在耻辱柱上。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抚过供桌上那支朱砂笔，笔尖沾染的黑狗血腥气刺鼻。纸人站在一旁，穿着与我红嫁衣一模一样的纸衣，空洞的眼眶里墨汁浓稠，仿佛两潭深不见底的死水。

林晚 ：（压低声音，指甲掐进掌心）听着，等会儿道士点睛时，你要装出恐惧的样子。你的命是我给的，也得由我操控。

纸人没有回应，脖颈发出“咔咔”的僵响，头颅机械地点了点。我握紧朱砂笔，笔尖悬在纸人眉心，指尖颤抖如风中枯叶。门外，道士的脚步声夹杂着铜铃轻响，越来越近。

林晚 ：（声音发涩）三、二、一……

笔尖猛地刺入纸人额心，朱砂与黑血交融，渗入纸肤的瞬间，纸人眼眶骤然迸出幽绿鬼火！火光中倒映着我的面孔，扭曲狰狞，如同恶鬼附体。

道士推门而入，黄袍无风自动，桃木剑上的符纸簌簌作响。瞥见被捆的奶奶，他眉峰微皱，却未多言，咬破指尖将血滴在黄符上，猛地拍向纸人额头。

纸人突然暴起，白骨森森的手爪刺入道士手腕，黑血如毒液般腐蚀皮肉。道士惨叫着踉跄后退，桃木剑“哐当”坠地。纸人仰天狂笑，声音沙哑如破锣：林晚，你当真以为，一张符纸就能困住我？这具纸人，本就是奶奶用我尸骨扎成！三十年前，她为保耀祖性命，亲手将我溺死村头枯井！如今，该你们林家血债血偿！

它的纸皮开始剥落，露出底下缠绕红绳的白骨，绳结处密密麻麻爬满蛆虫。我踉跄后退，后背撞上供桌，喉咙涌上腥甜。奶奶突然剧烈挣扎，布团间漏出嘶哑的呜咽，血泪顺脸颊淌下，嘴唇翕动，仿佛吐出“报应”二字。

纸人白骨爪卡住我的脖颈，鬼火眼眶逼近，映出我瞳孔中不断放大的惊恐。窒息感如潮水淹没意识，恍惚间，无数苍白手臂自它身后伸出，铃铛系腕，摇晃出刺耳召唤。地底阴风骤起，纸钱如雪片纷飞，盖住奶奶僵直的身躯——她死了，嘴角却凝着一抹扭曲笑意。

千钧一发之际，窗外惊雷炸响，紫电劈落，正中纸人天灵！冥火腾起，纸人惨叫着蜷缩，白骨在雷光中噼啪碎裂，最终化作一地焦黑纸灰。道士瘫坐在地，黄袍浸血，哆嗦着指向灰烬：这……这是林家三代血债所饲的凶煞……

我跌坐于地，嫁衣沾满纸灰与血渍，声音沙哑如破风箱：债清了，对吗？供桌烛火倏然熄灭，黑暗中，似有无数纸钱无声飘落，覆住奶奶逐渐冰冷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