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有牵着孩子的妇人,有结伴而行的书生,有挑着担子赶集的小贩。说书先生在茶楼里一拍惊堂木,楼下都能听见那“啪”的一声;戏班子在街口搭了台,锣鼓敲得震天响,花旦的水袖一甩,引来阵阵叫好。
来来往往的人潮中
NPC“世...大人,小人调查过了,西丰县是交通要道、商贸重镇,来往官兵众多,不太适宜我们的计策,大公子传信来说,离这一百里有一个清平县,那是个合适的地点。”
随元青“清平?大哥有心了,那就即刻启程,去清平”
NPC“这,大人,时候不早了,夜间赶路不便,不如您今夜在西丰街上逛逛,体验一下上元节的民俗风情”
随元青“呵,这满街的花灯,还不及我长信王府一盏琉璃灯值钱。听说这灯会年年办,竟也年年有人看,蠢。”
NPC“呃...”(抬眼看了一下,还是选择闭嘴)
临近上元节,长街上,商铺的屋檐下早早挂起了各色花灯——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在暮色四合时次第亮起,将青石板路映得一片暖红。卖糖葫芦的小贩扯着嗓子吆喝,孩童们围在摊前眼巴巴地望着那晶莹剔透的糖衣;炸货铺子里飘出油香,刚出锅的麻团、春卷金灿灿地堆在竹匾上;布庄的伙计站在门口,向过往的行人推销新到的花布,说是“做了衣裳正好穿上元节看灯”。
茶楼二楼临窗的雅间,帘子半卷着,透进一街的喧闹。县令之女陈照朝坐在靠窗的位置,一身藕荷色袄子,领口绣着疏疏落落的折枝梅花,乌发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
妙珠“小姐想吃糖葫芦吗?奴婢去给您买串糖葫芦吧?”
陈照朝“不想吃”
妙珠“诶小姐,你看那布,多衬你,做身新衣服吧”
陈照朝“颜色太艳了”
妙珠“小姐小姐,你看那莲花灯,多好看。”
陈照朝“再探下去,你就该掉到街上去了,唉,再好看的灯看了十六年也该失了颜色。”
陈照朝托着腮摇了摇头。
妙珠“小姐这是怎么了,临近上元节,却愈发不高兴起来了,往年不都要做几身衣服再好好的逛几圈吗?”
陈照朝“欸,妙珠,你说西丰县外面是什么样子呀?”
妙珠“小姐还在想俞娘子那封信呐?”
陈照朝“我,我就问问”
妙珠“奴婢自五岁进了县主府就再也没出去过,奴婢也不知呀”
陈照朝“那你想不想去看看浅姐开的溢香楼?”
妙珠“小姐,老爷肯定不会同意您去的...”
六年前,陈照朝在街上救了个人,准确的说,是一个孕妇,捂着肚子倒在街上,却没人去帮她。陈照朝的母亲就是为了生她而死的,她看到之后,当即把人带回了县令府,找人替她接生。后来,那人说她叫俞浅浅。
楼下的人群忽然微微骚动了一下。
陈照朝垂眼看去。
一个年轻男人正从街那头走过来。灰色常服,没有戴冠,看着像是寻常富家公子的打扮,但步伐不是。他的步子不快不慢,腰背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像是这条街上的所有人都入不了他的眼。周围的人声鼎沸,到了他三步之内就自动矮了三分,像被什么无形的气势压下去的。
陈照朝本来只是随意扫了一眼,但他恰好走到茶楼下,恰好抬头。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陈照朝看清了他的脸——眉目很深,鼻梁高挺,有点凶,可因嘴唇微微抿着,一侧脸颊凹出一个小小的窝,又显得有些傻气。明明是在仰头看她,姿态上却没有任何“仰望”的意思,反倒像猎人在打量猎物,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不是礼貌的微笑,是“看到了有意思的东西”的那种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