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的妹妹:“哥,这本《顶流的心动法则》巨好看,姐妹们都在磕,我特地拿过来给你解闷。”
病房里,张真源的妹妹把封面上是七个帅哥暧昧拉扯的小说塞进张真源手里,声音压的低低的,想在做什么地下交易,随后就被护士催着三步一回头的走了
张真源垂下眼睫,看着花里胡哨的书名,指尖没什么力气地翻开书页
他有先天性心脏病,从小泡在药罐子里,医院就是他的第二个家
消毒水的气味包裹着他,他恹恹地翻着书,纯当打发时间
故事设定还行,讲的是国内首档男男恋综《心动信号》里的嘉宾配对
张真源看的没什么感觉,正要合上书,一个名字让他停住了动作
张真源
书里有个跟他同名同姓的炮灰
根据书里描述,这个张真源在恋综里纯纯背景板,镜头没几个
职业是个被小公司签约刚出道的小画家没热度,性格也闷葫芦,感觉作者是拉过来凑数的,顺便个万人迷主角受当照组的工具人,
有点意思
张真源嘴角扯动一下,想看这书里的自己下场如何
就在这时,一阵剧痛猛地攥紧了他的心脏
……又来了
他平静的想
眼前迅速发黑,书本从他脱离的手中滑落,啪嗒掉在地上
耳边是监护仪尖锐的叫声,和门外妹妹撕心裂肺的哭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秒,他脑子里冒出的念头是——
还没看到那个倒霉蛋的结局,血亏
……
死寂
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寂
死了?
应该是了
没有痛苦,也谈不上不甘,反而有种终于解脱的轻松
这辈子他活的太累了,就在张真源以为自己将永远下沉的时,一道光亮刺破了黑暗
纷杂的声音涌进耳朵,身下传来车轮滚动的轻微震动,眼皮上能感觉到暖洋洋的温度
他费力的掀开眼皮,
眼前不是医院惨白的天花板,而是一辆车的内顶
他正坐在一辆行驶中的保姆车后座
“真源,你醒了?刚才怎么叫你都不应,吓我一跳,还以为你晕车了。”
旁边一个年轻的工作人员探过头来,笑嘻嘻的
张真源没出声,缓缓抬起自己的手
这是一双骨节分明,白皙修长的手,很漂亮,但不是他的
他的手因为常年输液,手背上覆盖着消不掉的针眼和淡淡的淤青
他下意识地将这只陌生的手覆上胸口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平稳而有力的跳动着,充满了鲜活的生命力
每一次搏动都那么清晰,那么强劲,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感觉
他试着深吸一口气,空气顺畅地涌入肺腑,胸口没有那种熟悉的、被束缚的闷痛感
这……怎么回事
他不是死了吗?
张真源转头望向车窗
车窗玻璃上,清晰的映出一张脸
很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
眉眼昳丽,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漂亮,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鼻梁高挺,唇色很淡
这张脸和自己有七八分像,却更加精致夺目
只是脸色透着病态的苍白,神情里有股挥之不去的倦意和疏离
一个荒诞的念头冒了出来,但他需要更多信息来证实
“我们还有多久到?”
张真源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但语调很稳
工作人员看了眼手机导航,回到:“快了真源,马上就到码头,我们坐游艇很快就能到心动小屋”
心动小屋
这个名字想一把钥匙,瞬间解锁了张真源混乱的记忆
那本叫《顶流的心动法则》的小说,恋综《心动信号》,录制地点心动小屋
他猛的低头,在座位缝里找到了一个手机
指纹很自然的解开了锁
屏幕亮起,壁纸是深蓝色的夜空,他点开微信,置顶的联系人是【王哥】
聊天记录在半个小时前
王哥:【真源,这次机会难得,《心动信号》是S级项目,泼天的富贵,你给我好好表现,多争取点镜头】
王哥:【别跟以前似的锯嘴葫芦,主动点,多跟人交流】
王哥:【听到了吗?】
张真源摁熄了屏幕
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那个唯一的、最离谱的答案
他死了
然后,他穿进了自己死前看的那本小说
成了书里那个和他同名同姓的炮灰背景板
张真源向后靠在座椅上,闭上眼,喉咙里溢出一声很轻的笑
小说里的情节居然真的能发生,还是在他自己能上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狂喜,内心平静的可怕
或许是那颗病了二十多年的心脏,让他早就习惯了接受任何命运的惊喜
就在这时,一个不属于他的情绪和记忆,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里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疲倦
一场接一场的饭局,对着一张张油腻的脸陪笑,为了所谓的人脉和资源,被经纪人当作玩具推来搡去
被画廊压价,被前辈打压 ,被现实磋磨
日复一日,永无尽头
这个身体的原主人,那个书里的张真源,顶不住了
他只想好好地画画,却被卷入无法挣脱的漩涡
他太累了
累到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出来了
一股微弱的意识在他脑海里飘荡,像一缕即将熄灭的烛火
【好累……】
【不想再这样下去了……】
【自由……】
【如果是你的话……拜托了……】
那缕意识在留下最后几个字后,就彻底消散了
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再也找不到痕迹
原来是这样
原主不是死了,是主动不干了
他用自己的退场,换来张真源的登场
将这具疲倦的身体和未来的人生,托付给了他
张真源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正好
他能感觉到血液在温暖的血管里流淌,能听到心脏强健有力的心跳
健康
这是他上辈子求神拜佛也得不到的东西
他抬手,再次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感受着那份踏实的存在感
过去的张真源已经死了
死在了那冰冷的病房里
现在活着的,是书里的张真源
他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风景,城市的高楼渐渐的被郊区的绿植取代
他想起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总是为他担惊受怕的小姑娘
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应该会哭的很惨吧
一股酸涩的感觉堵住了他的喉咙,连带着胸口都有点发闷
车子缓缓停下
“真源,到码头了。”工作人员提醒他
张真源收回思绪,眼中的那点悲伤被压了下去
他对着玻璃的那张脸,轻声说了一句,像是在对原主说,也想是对自己说
“放心吧。”
“我会好好活下去的……”
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