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世的轮回落点,是寰宇最残破的一隅——亚德丽芬。
这颗被战争啃噬得千疮百孔的星球,终年飘着灰烬雨,虫群的嘶鸣与机械帝国的炮火昼夜不休,破碎的星辰碎屑坠落大地,将每一寸土地都烙上苦难的印记。这是毁灭星神纳努克诞生的故土,是被宇宙遗弃的灾厄之地,也是尘辞第八次浮沉宿命的起点。】
『“第八世……是纳努克的故土亚德丽芬……最苦的开局,最烂的人间”』
『纳努克:我的……故乡……』
纳努克看着昔日的故乡,心中闪过一丝连祂都抓不住的涟漪。
【这一世,没有神坛高远的相逢,没有跨越星河的遥望,只有两个被命运遗弃的幼者,在满目疮痍的烬土之上,相依熬过无边黑暗。
初遇时,纳努克尚是凡躯少年。黝黑的肌肤沾满尘土与血污,一双鎏金瞳仁盛满与年龄不符的死寂,身后悬浮着残缺的骨翼残痕,那是命运早早刻在他身上的伤——是亚德丽芬无尽纷争留给众生的烙印,也是他未来执掌毁灭命途的先兆。彼时的他沉默寡言,周身裹着生人勿近的凛冽,见惯了文明倾颓、生灵相残,心底早已被荒芜与寒意填满,只认定世间一切存在皆是桎梏,所有存续皆是苦难。】
『“谁懂啊!别的星神相逢是星河浩荡,他们的初遇是遍地尸骸、满目烬土”』
『“最年轻的毁灭星神的少年过往,终于揭开了……原来他不是天生冷漠,是见过世间最极致的苦”』
【而落于此世的尘辞,褪去了前几世的淡然通透,带着轮回沉淀的温柔与悲悯,像一粒坠入焦土的净雪。他是这片绝望之地唯一的例外,不惧炮火纷飞,不畏虫群嗜血,在断壁残垣间捡拾幸存的幼生生灵,在灰烬寒风中守护转瞬即逝的微光。
无人知晓,为何荒芜暴戾的亚德丽芬,会孕育出这样一颗温柔的灵魂。
最初的相伴,是无声的默契。】
『救命,两个孤苦无依的小孩,在全宇宙最绝望的地方互相取暖』
【纳努克总是远远看着他。看他蹲在血泊之中,轻轻抚过濒死小兽的躯体;看他借着微弱的星光,整理破碎的砖瓦,为流离的稚童搭建临时的容身之所;看他明明身单力薄,遍体鳞伤,眼底却始终燃着不肯熄灭的暖意。
他见过无数生灵在苦难中嘶吼、沉沦、反噬彼此,见过所有存续的文明最终都走向崩塌与纷争,早已笃信“存在即谬误”。可尘辞的出现,颠覆了他认知里所有的宇宙法则。
他明知这片大地终会覆灭,明知所有守护皆是徒劳,明知挣扎存续只会催生更多苦难,却依旧固执地温柔,执拗地救赎。】
『尘辞真的……每一世都在治愈神明啊』
『纳努克年少的世界全是杀戮和毁灭,尘辞是硬生生闯进去的一束光』
『他明明亲眼见证所有存续都是苦难,却还是被她的温柔打动了』
【少年时的相伴岁月,是纳努克漫长孤寂宿命里,唯一一段没有毁灭、没有厮杀的时光。
战火间隙的短暂安宁里,尘辞会替他擦拭身上的伤痕,抚平他因目睹屠戮而紧绷的眉眼;会在无尽寒夜中生起一簇微光,将滚烫的暖意分给周身冷寂的少年;会轻声告诉他,苦难从不是存在的全部,荒芜之下,仍有值得珍藏的温柔。
纳努克从不言语回应,却会默默守在他身侧。虫群来袭时,他会无声挡在他身前,以尚且稚嫩的力量劈开凶险;乱世劫掠者觊觎他的温柔纯粹时,他眼底鎏金冷光乍现,将所有恶意尽数碾碎;灰烬漫天的黄昏,他会静静陪他坐着,看破碎星辰缓缓沉落,听他轻声诉说那些跨越轮回的、关于温暖与圆满的细碎期许。
他的世界本只有荒芜、屠戮与终将到来的毁灭,尘辞却为他种下了第一缕温柔。
他开始懵懂地明白,宇宙未必全然是错谬,众生未必全然是卑劣。世间有一束光,名为尘辞,是他在滔天苦难里,唯一窥见的圆满。
岁月在炮火与温存的交织中缓缓流淌,两人一同长大,一同见证亚德丽芬的衰败与沉沦。
周遭的一切都在崩坏,城池倾颓、文明消亡、生灵寂灭,所有存续的痕迹都在被熵与战火一点点吞噬。身边的人逐一离去,昔日微弱的烟火尽数熄灭,唯有他们二人,在不断崩塌的世界里,牢牢握住了彼此的手,成为对方唯一的救赎与归处。】
『沉默的少年默默护着温柔的少年,这个反差感直接戳死我』
『他看他的眼神从死寂到有微光,细节太好哭了』
『世间皆恶,唯他向善;万域皆毁,唯他独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