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安史浩劫,盛世崩塌
天宝十四载,寒冬。
范阳铁骑动地来,渔阳鼙鼓惊破霓裳羽衣曲。
安禄山叛军久历边疆战事,兵马精锐、战力彪悍,而内地唐军百年无大战,军备松弛、久疏战阵,毫无抵抗之力。
叛军一路势如破竹,席卷河北全境,沿途州县望风瓦解,官吏或逃或降,短短月余,河北尽失,兵锋直指东都洛阳。
消息传至长安,沉迷盛世繁华的唐玄宗惊恐万分,难以置信。他早已懈怠军务、荒废朝政,对突如其来的叛乱毫无防备,朝堂瞬间陷入慌乱混乱。
仓促之间,玄宗调集内地守军抵御叛军,可承平百年的唐军不堪一击,接连溃败。
天宝十五载正月,安禄山叛军攻破洛阳,占据东都。安禄山于洛阳称帝,国号大燕,与大唐分庭抗礼。
随后,叛军西进潼关,直指长安门户。
潼关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是守护长安的最后一道天险。大唐名将哥舒翰奉命镇守潼关,深知叛军兵锋正盛、士气高昂,唐军只宜坚守、不可出战。只要固守潼关,拖垮叛军锐气、耗尽敌军粮草,便可伺机反击。
可杨国忠嫉恨哥舒翰,屡次在玄宗面前谗言构陷,逼迫哥舒翰出关决战。
年迈的玄宗早已昏聩多疑,听信奸佞之言,接连下旨强令出战。
无奈之下,哥舒翰痛哭出关,仓促迎战。
唐军主力于潼关外遭遇叛军埋伏,全军覆没,二十万唐军精锐一战殆尽,潼关彻底失守。
长安最后一道屏障崩塌,京城彻底暴露在叛军兵锋之下,大唐危在旦夕。
潼关失守的当夜,长安朝野大乱,人心惶惶,百官百姓争相出逃。
玄宗万般绝望,再也无心固守京城。深夜之中,他带着杨贵妃、杨国忠、皇子皇孙、亲近宦官宫女,在禁军护卫之下,悄悄逃离长安,向西蜀蜀地仓皇出逃。
繁华百年的长安城,无主无守,彻底沦陷。
叛军入城之后,烧杀抢掠、屠戮百姓,百年帝都、锦绣长安,惨遭浩劫,昔日繁华盛景,一朝化为焦土残垣。
玄宗一行逃亡至马嵬坡,随行禁军将士悲愤交加。
将士历经战乱溃败、故土沦陷、背井离乡,心中积怨尽数归于祸乱朝纲的杨国忠与杨贵妃。禁军哗变,围堵行宫,诛杀杨国忠及其党羽。
随后,将士跪地请命,恳请玄宗赐死杨贵妃,以平军愤、谢天下。
六军不发,刀剑相向,大势所逼。
一生宠爱、倾尽温柔的贵妃,成了乱世祸水的替罪羔羊。
玄宗白发苍苍、老泪纵横,万般不舍,却终究无力回天。为求自保、安抚军心,他忍痛下旨,赐杨贵妃白绫自缢。
马嵬坡下,梨花带雨,香消玉殒。
一场盛世爱情,终以生死离别落幕;一代盛唐繁华,自此彻底凋零。
马嵬坡兵变后,军心稍定,皇室分裂。
玄宗继续南下入蜀避难,太子李亨与父皇分道扬镳,北上灵武,收拢残余兵马,主持平乱大局。
同年七月,李亨于灵武登基称帝,是为唐肃宗,尊玄宗为太上皇。
至此,大唐皇权更迭,平乱复国的征程,艰难开启。
安史之乱历时八年,是大唐百年最大的浩劫。
八年战火连绵,山河破碎、生灵涂炭。北方中原、河北、关中大片土地饱受战乱蹂躏,田地荒芜、人烟断绝,千里萧条。
大唐百年积累的人口、经济、财富、军备、文化底蕴,在八年战乱中损耗大半。
昔日万国来朝的盛世大唐,彻底不复存在。
战乱之中,大唐朝廷为平定叛乱,大肆重用各地节度使、招募藩镇兵马平乱,间接助长了藩镇势力。
安史之乱结束后,大唐彻底失去了对地方的绝对掌控力。
河北三镇、中原诸藩镇拥兵自重、世袭割据,赋税自专、官吏自任,不听中央调遣,俨然成为独立王国。
藩镇割据的顽疾,自此扎根大唐,贯穿中晚唐三百年岁月,再也无法根除。
同时,安史之乱后,皇权衰弱,朝堂内部宦官干政、朋党之争接踵而至。
皇帝依赖宦官掌控禁军、制衡藩镇,导致宦官权势暴涨,逐渐掌控皇宫禁军、干预皇位废立、把持朝政生杀;朝堂文官分化为牛党、李党,两派相互倾轧、争斗数十年,朝政永无宁日。
外有藩镇割据战乱不休,内有宦官专权、朋党乱政,曾经威震天下的盛唐,彻底坠入内忧外患的深渊,一蹶不振。
肃宗之后,代宗、德宗、顺宗、宪宗相继即位。
唐宪宗李纯,是中晚唐最有作为的帝王,史称中兴之主。
他勤政图强、锐意进取,铁血削藩,接连平定各地割据藩镇,震慑四方诸侯,一度重振中央权威,让大唐短暂重现统一安定的局面,史称“元和中兴”。
可中兴只是昙花一现。
宪宗晚年沉迷丹药、性情暴戾,被宦官弑杀。此后,大唐再也没有出现能够制衡藩镇、掌控朝局的明君。
后续帝王或懦弱无能、或早逝短命、或受制于宦官藩镇,大唐的衰败之势,再也无法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