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市诊所有个治幻痛的疯女人

neon灯管漏出来的紫蓝光晃得人眼晕，铁锈混着劣质能量饮料的甜腻味堵在喉咙里，林晚蹲在诊所门口拧螺丝刀，指节上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银灰色纳米凝胶。

巷口传来吱呀的铁皮门摩擦声，三个染着荧光绿头发的小混混架着个穿校服的小姑娘撞进来，为首那个胳膊上纹着机械蛇的一脚踹在诊所铁皮门边上，震得头顶悬着的“林氏专科”灯牌闪了三下。

“喂，疯女人，我们老大介绍来的，我妹疼得快死了，你赶紧给看看。”

林晚没抬头，指尖发力把最后一颗螺丝拧进神经调试器的卡槽里，金属碰撞的脆响压过了小姑娘细弱的呜咽。她站起身的时候黑色的工装裤扫过脚边的空能量罐，发出哗啦一声响，露出来的脚踝上缠着一圈旧绷带，上面还印着早就模糊的公立医院院徽。

“先交定金，三万信用点，概不赊账。”

“你他妈抢钱？！”小混混往前跨了一步，机械义肢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我告诉你别给脸不要脸，这一片谁不知道我们蛇哥的名头，你信不信我把你这破诊所拆了——”

他话没说完，小姑娘突然发出一声尖利的惨叫，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似的往地上滑，露出来的手腕上青筋暴起，指尖抠着水泥地，指缝里很快渗出血来。她嘴里反反复复念叨着疼，疼，可是全身上下连个伤口都找不到。

是最典型的幻痛症发作。

三个小混混瞬间慌了神，为首那个咬了咬牙，手腕上的终端闪了一下，林晚的终端同步跳出来转账提示。她扫了眼屏幕，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抬下巴指了指里面的诊床。

“脱外套，左手手腕露出来。”

小姑娘疼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林晚伸手去解她校服的扣子，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见小姑娘突然瞪大了眼睛，空茫的眼神里骤然聚起恨意，抬手就往她脸上挠。

“滚！你别碰我！都是你们害的！你们都想让我死！”

旁边的小混混赶紧按住她，嘴里急得直骂：“妹子你看清楚！这是给你看病的医生！你忍忍啊！”

林晚没躲，脸颊被挠出一道浅浅的血印子，她抬手抹了下，指尖沾了点血，反而笑了声。她从旁边的架子上抽了支镇定剂，动作快得只剩残影，针头扎进小姑娘胳膊的时候对方都没反应过来。

半分钟后，小姑娘的挣扎软了下来，只剩胸口还在微微起伏，额头上的汗把额发全打湿了。

林晚搬了个金属凳子坐在诊床边，把刚才调试好的银色仪器接在终端上，另一端的细针轻轻贴在小姑娘的太阳穴上。屏幕上很快跳出来密密麻麻的数据流，正常的神经波动应该是平缓的蓝色波纹，可这小姑娘的波形全是乱的，红色的尖刺一波接一波往上跳，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撞。

旁边三个小混混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见过不少治幻痛的“医生”，要么开点没用的镇定剂忽悠人，要么往脑子里装乱七八糟的植入体，最后钱花光了人也疯了。也就半个月前，蛇哥被幻痛折磨得要跳楼，被这女人拉回来扎了几针，第二天就能扛着棍子去收保护费，他们才敢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过来。

林晚盯着屏幕，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得飞快，那些杂乱的红色数据流被她一点点拽出来，顺着细针往调试器里导。敲到最后一下的时候，她指尖顿了顿——在一堆乱码里，她看见了个极其规整的银色符号，像个没闭合的眼睛，藏在最深处，一闪就没了。

她皱了下眉，伸手去调历史记录，可刚才的符号已经消失得干干净净，只剩小姑娘的神经波形慢慢变回了正常的蓝色。

“好了。”林晚扯掉贴在小姑娘太阳穴上的细针，“半个月后来复查，下次再发作别硬扛，疼死了我不负责。”

小姑娘慢慢睁开眼，眼里的空茫没了，她活动了下手腕，刚才那种骨头缝里爬满虫子似的疼真的没了。她张了张嘴刚要说话，林晚的终端突然疯狂响了起来，是个加密的语音通话，备注只有个蛇形的符号。

林晚走到门口接起电话，那边的声音压得极低，还带着背景里嘈杂的炮火似的声响。

“林晚！你上次给我带的那个样本我破解了！那他妈根本不是什么系统bug！是高维的玩意儿！他们在往每个人的神经植入体里放后门！现在城东那边已经有上千人同时发作幻痛，正在集体往中心区冲，治安队都拦不住——”

林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抬头往巷口看，刚才还安静的街道已经乱了起来，哭喊和尖叫的声音远远传过来，紫蓝色的霓虹灯光里，她看见无数人眼神空茫，像被扯着线的木偶，正一步一步往同一个方向走。

而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穿着白大褂，胸口别着她原先所在的中心医院的院徽，脸长得和当初构陷她受贿致患者死亡的科主任，一模一样。

对方像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突然扭过头，对着她的方向，咧开嘴笑了一下，瞳孔里，赫然闪着刚才她在小姑娘数据流里看见的，那个没闭合的银色眼睛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