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洛城平、巨寇灭、乱世终,两代帝王千秋会
翌日,破晓。
天光刺破沉沉黑雾,东升旭日染红河洛大地。
二十万新唐王师,列阵百里,甲光映日,刀枪如林。
中军帅旗高扬,讨逆复唐四字烈烈翻飞。
沈砚一身戎装,立于阵前,声传三军,清冽震耳:
“八年安史,九州白骨,万里烽烟!
今日总攻,破洛城、诛首恶、清妖孽、定山河!
自此乱世当终,四海当宁!”
“全军——攻城!!”
一声令下,鼓炮齐鸣,震天动地!
万千云梯架上洛阳城墙,铁甲将士蜂拥登城。
箭雨横空,刀光交错,杀声席卷天地。
此时的洛阳残军,早已无战心。
城墙上的伪燕士卒,或弃戈投降,或四散奔逃,或倒戈内应。
短短半个时辰,固若金汤的东都城墙,彻底宣告失守。
新唐将士潮水般涌入洛阳四门,肃清街巷残敌,镇压负隅顽抗的伪燕死党。
战火燃遍皇城内外,伪燕文武要么跪地归降,要么死于乱军之中。
伪燕江山,顷刻崩塌。
……
洛阳深宫,紫宸殿。
安禄山独坐空荡荡的伪帝宝座之上,神色平静,再无半分癫狂暴戾。
宫外杀声渐近,王师入城、百官溃散、士卒倒戈、帝业倾覆。
他半生枭雄,起兵叛唐,颠覆盛世,割据两京,搅动天下浩劫。
他曾以为自己能取而代之,开创属于自己的千秋基业。
到头来,不过是一场黄粱大梦。
赢尽昏朽旧朝,败尽人间正道。
窗外火光冲天,宫阙染血,属于他的乱世帝业,尽数化为灰烬。
安禄山缓缓抽出腰间佩剑,望着窗外破碎山河,低声惨笑:
“朕起于边荒,乱了盛唐,毁了盛世,祸了万民……
今日败亡,罪有应得。
只是朕不甘心——
昏君乱朝无人罚,奸相误国无人诛,唯独我作乱之人,落得身死国灭!”
乱世枭雄最后的不甘,消散在风中。
他再无犹豫,横剑自刎!
鲜血喷溅龙椅,一代祸乱天下的巨寇,当场毙命。
安史之乱首恶,安禄山,伏诛!
持续八年,倾覆开元盛世、撕裂大唐山河、屠戮千万生民的滔天大乱,
随着这一剑,彻底终结!
……
辰时过半,洛阳全城肃清。
新唐军旗插遍东都每一座城楼。
八年狼烟尽数熄灭,中原大地重见清平。
百姓走出残破屋舍,跪地痛哭,跪拜王师。
流离之人终得归乡,破碎土地终得安宁。
盛世浩劫,终于落幕。
乱世黑暗,终于终结。
大唐,回来了。
……
三日之后,洛阳城彻底安定。
新帝李琎入主东都皇宫,安抚百官、赦免降卒、赈济流民、规整城阙。
沈砚坐镇中枢,着手清查余孽、废除伪燕苛政、恢复河洛民生。
李白草拟太平诏书,传布天下,宣告乱世终结、中兴大启。
四海州县举国欢腾,山河万里重归太平。
就在此时,西蜀遣使东来。
废帝李隆基,自蜀地归降,请见新帝。
马嵬坡之后,李隆基苟延残喘西蜀一隅,坐拥虚名、无兵无权、无臣无民。
听闻洛阳平定、安禄山覆灭、新唐一统中原,
这位亲手葬送盛世、开启乱世的旧朝昏君,
终于彻底心力耗尽、幡然悔悟,自请弃位归朝,愿俯首认罪。
新帝李琎准奏。
洛阳皇城,玄武门城楼。
秋日长空,万里清宁,风平云静。
此地无百官、无仪仗、无群臣,唯有三人相对。
废帝李隆基、新帝李琎、丞相沈砚。
跨越八年乱世、跨越盛世崩塌、跨越君臣决裂、跨越家国破碎,
三位搅动大唐命运的核心之人,终于在此,宿命相会。
李隆基白发苍苍、衣衫朴素、容颜苍老,再无半分当年开元明君的龙章凤姿。
数年流亡、半生悔恨、一世沧桑,压得他脊背佝偻。
他目光先是望向靖王李琎。
眼前的弟弟,昔日被他盛怒逐出长安、断绝兄弟情分的忠勇亲王,
如今身披龙袍、手握山河、定乱安民、再造大唐。
再望向一旁的沈砚。
当年那个少年御史,孤身雪冤、肃奸定朝、守护盛世清明,
被他偏听奸佞、无端放逐、辜负忠肠。
两人,都是他亲手辜负、亲手推开、亲手伤害的大唐脊梁。
而今日,
是这两人,在他亡国弃民、昏聩误国之后,
替他收拾破碎山河,替他拯救天下万民,替他延续大唐国祚。
李隆基双目泛红,老泪纵横,上前一步,深深俯首,声音沙哑苍老,满是无尽悔恨:
“琎儿……沈卿……
朕……愧对社稷,愧对苍生,愧对忠良。
开元半生励精图治,创下万古盛世,
却让自己晚年私欲、奢靡昏聩、听信奸邪,
逐忠良、废礼法、乱朝纲、弃长安、毁盛世、启大乱。
八年烽火,九州白骨,万民流离,山河破碎……
皆朕之罪,无一可赦。”
他字字泣血,句句忏悔,尽数承认毕生过错。
“朕逐靖王,自断护国长城;
朕贬沈砚、李白,自毁朝堂正气;
朕宠杨氏、任国忠,自引滔天祸乱。
朕为君半生,开创盛世,亦毁灭盛世。
今日山河重圆、乱世终局,皆是你二人之功,与朕无半分干系。
朕,愧对大唐,愧对天下。”
堂堂一代帝王,此刻放下所有至尊骄傲,只剩无尽忏悔与卑微。
新帝李琎神色平静,无恨无怒,唯有沧桑淡然。
他看着这位曾经的陛下、曾经的兄长,缓缓开口:
“陛下早年,开创开元极盛,肃清前朝积弊,振兴大唐基业,功在千秋。
晚年怠政、耽色误国、放逐忠良、纵容奸邪,祸乱天下,过亦在千秋。
功过相伴,功过自留青史。”
“你我兄弟情分,早已随马嵬烽烟、乱世战火散尽。
旧唐已灭,新唐已兴。
你不再是大唐帝王,只是前朝遗君。
既往不咎,罪止一身。
余生,你安居蜀地,静养残年,
看我新唐重整山河、再开盛世。”
一句既往不咎,了结数十年君臣兄弟恩怨。
李隆基浑身一颤,泪落衣襟,久久无言,最终深深叩首:
“谢新君宽宥……朕余生,唯剩忏悔,永观中兴盛世。”
最后,李隆基目光看向沈砚,满是愧疚与愧然,躬身一拜:
“沈卿,朕负你最多,愧你最深。
你半生为公、半生护国、忠心无瑕、清白无垢。
朕昏聩不明,辜负你的忠肝义胆、赤子初心。
大唐欠你,朕欠你。”
沈砚立于秋风之中,身姿清挺,目光澄澈无波,淡淡回语:
“臣从不求君恩,只求山河安定、万民清平。
昔日忠谏,非为忠于一人,
乃是忠于大唐社稷、忠于天下苍生、忠于世间正道。
陛下之过,已成历史。
乱世已终,烽烟已熄。
过往恩怨,尽数随风散去。
从今往后,
臣辅佐新君,重整朝纲、复苏民生、再启盛世,
护万里山河无虞,护四海万民安乐。”
一语落定,所有执念、所有委屈、所有过往、所有恩怨,尽数归零。
……
秋风拂过城楼,万里长空澄澈。
旧君垂老悔过,新君执掌乾坤,贤臣安定山河。
八年安史浩劫,彻底落幕。
天宝昏暗浊流,彻底肃清。
旧朝所有遗憾、所有冤屈、所有祸乱、所有崩塌,
皆被一一抚平。
李隆基黯然转身,退下城楼,归老余生,静观盛世重来。
城楼之上,只剩新帝李琎与丞相沈砚并肩而立。
远眺万里山河,大地清平、炊烟再起、苍生归安、九州重宁。
李琎轻声开口,目光悠远:
“乱世已终,山河复归。
往后岁月,朕为明君,你为贤相,
君臣同心,吏治清明,法度严明,民生安乐。
吾与卿,共再造一轮千古盛唐!”
沈砚躬身拱手,眉眼安然,字字铿锵:
“臣,遵君命。
此生不负山河,不负万民,不负中兴盛世。”
风起长安,日月新开。
曾经崩塌的盛世,由被旧朝驱逐的忠良,亲手重塑。
大唐烬灭之处,终见盛世归鸿。
《长安烬:盛唐归鸿》
乱世篇 · 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