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苏氏举族来投,红尘奔赴,义师成势
马嵬坡风定,盛唐气绝。
长安陷落,帝王流亡,朝堂崩碎,百官四散。曾经盘踞京华的门阀权贵、奸佞余党,或死于乱军之中,或裹挟西逃,或开门降贼。
偌大关中,千里狼烟,再无半分盛世模样。
潼关溃败的残兵、长安出逃的禁军、四散流离的州县守军,纷纷向着关东荒野逃窜。无人再认残破朝廷,无人再尊昏聩帝王,乱世之中,唯存生死。
而北方山野之间,靖王、沈砚、李白三人聚首练兵、收纳溃卒、安抚流民,短短旬日,便聚拢了一支数千人的忠义之师。无朝廷编制、无国库粮饷、无官爵名号,只为讨逆贼、复长安、救万民而立。
沈砚居中筹谋,定军纪、布防局、筹粮草;
靖王坐镇军中,整肃兵马、操练士卒、排布战阵;
李白奔走四方,招揽义士、安抚百姓、传檄远近。
三人无诏不得入京,却以天涯孤臣之身,撑起了乱世第一缕光复曙光。
就在义师初立、根基未稳之际,一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冲破乱世烽烟,自关中腹地昼夜兼程,奔赴北方义师驻地。
队伍车马规整、甲刃清亮、人人神色坚毅,不似逃难流民,亦不似溃散乱军。
为首两人,一儒雅沉稳,一清绝温婉。
正是御史大夫苏珩,与苏清鸢。
长安彻底沦陷前夜,文武百官争相逃命、权贵纷纷降贼,唯有苏珩坚守御史台底线,不肯屈膝奸佞、不肯弃城逃窜。他执掌御史台数年,亲眼见证开元崩塌、天宝祸乱,见证忠良被逐、奸邪当道,早已对残破朝廷彻底心死。
马嵬坡事变消息传至关中,杨国忠授首、杨氏覆灭、帝王狼狈西逃,大唐中枢名存实亡。苏珩心知,昏君已失天下人心,乱朝再无存续之理,唯有沈砚、靖王、李白三人的忠义之师,才是乱世唯一希望。
他当机立断,散尽苏家京中田宅、府邸、私财,尽数兑换粮草军械,收拢府中精锐护院、忠于大唐的底层御史、未逃的清流官吏,带着整个苏氏宗族,全员离京,千里奔赴,弃残朝、投义师。
乱世之中,人人趋利避害、争相依附叛军或流亡朝廷,唯有苏氏,逆流而行,奔赴无名无爵、身处荒野的逐臣义师。
旷野营地之外,尘沙扬起。
苏珩一身素色官袍未改,却褪去了朝堂拘谨,身姿挺拔,目光坚定。苏清鸢一身简裙,不染风尘乱世,眉眼之间,唯有奔赴故人的笃定与赤诚。
营中士卒见有大队人马前来,即刻列阵戒备,戈矛林立。
帐中三人闻讯,并肩出营。
沈砚望见那两道熟悉身影,素来清冷无波的眼底,终于泛起一丝波澜。
乱世流离,山河破碎,旧人尽散,朝堂倾覆,他本以为此生只剩戎马孤途,未曾想,苏家会举族弃京,千里来投。
苏珩快步上前,不等沈砚开口,已然拱手深揖,字字铿锵,响彻营地:
“残朝无道,忠良蒙冤,盛世已倾,天道归仁!
臣苏珩,携苏氏全族、御史旧部、忠义之士,弃伪朝、离长安,特此举族投效义师!
从今往后,唯沈公、靖王、太白先生马首是瞻,共讨安禄山,共复大唐山河,生死相随,不离不弃!”
一语落地,身后苏氏宗族、数百忠义之士,齐齐躬身行礼,声震四野:
“誓死追随,讨逆复唐!生死不负!”
声势浩荡,撼动旷野。
沈砚迈步上前,亲手扶起苏珩,清冷声线带着几分动容:“乱世奔波,山河倾覆,苏兄何苦弃安稳、赴危局?”
苏珩抬眸,坦然笑道:“昔日朝堂之上,你我共守国法、共护清明。你与靖王、太白为公逐离京华,不为私过,只为大唐万民。今昏君失德、奸邪覆灭社稷,若我等清流再袖手旁观,天下苍生再无生路。”
“朝堂负君,我辈不负君;盛世弃忠,我辈不负忠。苏氏世代忠良,从不趋炎附势,只向公道人心!”
一旁,苏清鸢抬眸望向沈砚,眼底藏着跨越风雨的温柔与坚定,轻声道:“长安已乱,京华无归处。天下倾覆,唯有君之所向,便是清平归处。苏家上下,愿随你平定乱世,安护万民。”
一句私语,胜过千言万语。
繁华京都、世家荣耀、安稳余生,她尽数舍弃。山河万里,烽烟遍地,唯愿伴他左右,共赴复国大业。
靖王望着眼前一幕,虎目动容,朗声大笑:“好!好一个苏氏忠烈!”
“残朝无人守义,乱世有人归心!得苏氏相助,收纳清流旧部、规整军纪民心,我义师如虎添翼!”
李白白衣临风,抚掌感慨:“世间趋利者万千,逆流守心者寥寥。苏氏此举,不负百年门风,不负大唐风骨!”
自此刻起,义师声势,彻底蜕变。
此前义师,唯有百战老将、清臣名士、山野义士、溃散残军,勇烈有余,规整不足。
而今苏珩来投,带来整套御史监察体系、清流文官班底、严明法度、治世之才。
一文一武、一治一战、一旧一新,完美互补。
沈砚当即当众定策,分派职守:
苏珩总领义师文治、军纪、粮饷、吏治、安抚地方,规整全军法度,杜绝乱兵扰民、私掠违纪;
苏氏宗族子弟编入行伍,随营征战、历练沙场;
所有清流旧臣各司其职,安抚收复的村镇流民、规整地方秩序、传递四方檄文。
荒野义师,自此不再是乌合之众,而是有军纪、有文臣、有武将、有民心、有法度的正统光复之师。
短短数日,远近散落的忠义官吏、避乱士子、乡勇义民,听闻苏氏举族投效、三臣起兵讨逆的消息,纷纷慕名来投。
义师人数暴涨,从数千之众,迅速扩充至两万精锐,壁垒森严、甲仗齐整、军心一统。
营地高高竖起一面纯白义旗,上书四字——讨逆复唐。
迎风烈烈,凌驾狼烟之上,对峙漫天乱世烽烟。
长安贼军割据京畿,跋扈横行;
西蜀流亡朝廷苟延残喘,昏聩依旧;
四方藩镇观望割据,各怀异心。
唯独这支荒野义师,
无昏君掣肘,无奸相乱政,无门阀牵绊,
君臣同心、文武一体、民心所向、战意滔天。
沈砚立于义旗之下,望着麾下整齐肃穆的三军,望着并肩而立的靖王、李白、苏珩,望着身侧眉眼温柔的苏清鸢,目光澄澈而凛冽。
盛世已亡,乱世既定。
旧朝已朽,新机已生。
从今往后,他们不再是被放逐的罪臣,不再是无依的孤臣。
他们是乱世星火,是大唐希望,是万民归心,是复国利刃。
“传我将令!”
沈砚声音肃然,响彻全军。
“整肃三军,厉兵秣马!
不尊昏君、不随残朝、不附逆贼、不谋私利!
只为山河重圆,只为万民安居,只为天下清平!
择日起兵,北伐叛逆,收复河山!”
两万义师,齐声怒吼,声震山河,响彻天地:
“北伐叛逆!复我大唐!”
风起旷野,义旗高扬。
天宝乱世的至暗时刻,
一支真正为民、为国、为山河的王者义师,
正式成型,剑指逆贼安禄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