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泛起鱼肚白,紧急集合的哨声就撕裂了狼牙基地清晨的宁静。
所有人抱着行囊狂奔到操场,教官拿着任务文书高声宣读:“全员整装,二十公里负重野外拉练,无补给、无导航、限时抵达指定峡谷集结点,途中设置多轮伏击考核,掉队者直接淘汰出特战集训队!”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阵压抑的吸气声。
二十公里全副武装,还要应对随机伏击,对体力和心理素质都是极致的压榨。沈兰妮悄悄碰了碰叶寸心的胳膊:“这下麻烦了,听说沿途会有突击组的人扮成敌军袭扰,出手毫不留情。”
叶寸心将背囊往上紧了紧肩带,里面塞满干粮、饮用水、防弹装备和狙击配件,重量压得肩膀发酸。她淡淡开口:“越是严苛的考核,越能筛掉浑水摸鱼的人。”
她从不会畏惧考验,只是下意识望向突击组驻扎的方向,心里莫名想起了陆烬野昨夜的叮嘱。
队伍准时出发,浩浩荡荡扎进连绵的深山密林。前半段路程还算平稳,大家互相搀扶着赶路,可进入密林腹地之后,变故接踵而至。
先是两侧灌木丛里忽然射出麻醉弹,好几名反应迟缓的队员当场被击中,被判出局。剩下的人立刻绷紧神经,分散开来戒备前行。敌方的战术打法极其老练,迂回包抄、声东击西,完全是实战水准,正是陆烬野带领的绝境突击组在执行伏击任务。
不少队员慌了手脚,只顾着埋头逃跑,彻底丢失了路线方位。
叶寸心没有跟着大部队乱冲,她停下脚步,靠着树干快速观察四周的植被朝向、阳光角度,同时拿出微型定位拆解破译。她清华时期的信息功底在此刻派上用场,很快就修正了偏离的路线。
“兰妮,跟着我走西侧山脊,避开低洼谷地,那里大概率是包围圈。”她压低声音,拉着沈兰妮悄然变道。
两人一路小心翼翼穿梭在林木之间,体力飞速消耗,额头上的汗水浸透发丝,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就在即将翻过山脊时,三道黑影从树上一跃而下,麻醉枪口齐刷刷对准她们。
沈兰妮立刻摆出格斗姿态,叶寸心顺势摸向腰间仿真手枪,可对方的战术走位太过刁钻,刚好封死了两人所有突围角度。
就在子弹即将射出的瞬间,密林深处传来一道冷静的指令声:“停手。”
三名突击队员动作一僵,立刻收枪立正。
枝叶分开,陆烬野缓步走了出来,一身丛林迷彩和山林融为一体,脸上抹着伪装油彩,深邃的眼眸透过林间缝隙落在叶寸心身上。他扫了一眼队员,语气不容置疑:“目标路线预判正确,放行。”
队员们纵然不解,也只能服从命令退入丛林隐蔽。
沈兰妮松了一大口气,偷偷用余光打量着陆烬野,悄悄碰了碰叶寸心的胳膊,用口型比出:是特意帮我们的?
叶寸心攥紧手里的装备,走上前敬军礼:“多谢陆队手下留情。”
“不是留情,是考核规则。”陆烬野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她已经被背包勒出红印的肩膀,语气依旧公事公办,“你精准推算出伏击点位,具备特战侦察兵的基础素养,理应通过这一关。”
嘴上说着规矩,他却抬手指了指前方一条隐蔽的近路:“顺着这条小溪逆流而上,能缩短三公里路程,但是沿途有湿滑崖壁,注意落脚。”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提点了。
叶寸心心头微动,刚想道谢,陆烬野已经转身,只留下一个冷硬挺拔的背影:“继续赶路,集结时间不等人。”
等他走远,沈兰妮才忍不住感慨:“别人遇上突击组伏击都是死磕硬拼,也就你能被队长悄悄指路,他也太偏心你了。”
叶寸心望着他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带着沈兰妮沿着小溪前行。溪水冰凉,冲刷着酸胀的小腿,她一路都在回想刚刚陆烬野的眼神,那层冰冷的伪装之下,藏着不易察觉的关照。
越往峡谷靠近,地形越发凶险,一段布满青苔的崖壁横在必经之路上。沈兰妮攀爬时脚下一滑,整个人朝着崖下滑去,叶寸心眼疾手快伸手拽住她的背包带,硬生生把人拉了回来,可自己却因为惯性,手肘狠狠磕在岩石棱角上,瞬间蹭破一大块皮肉,鲜血很快渗过迷彩服。
“你受伤了!”沈兰妮惊呼。
叶寸心咬着牙摇头,简单用纱布临时包扎,强忍着痛感继续前进。她不想因为一点轻伤就掉队,更不想让陆烬野之前的认可落空。
抵达集结峡谷时,叶寸心和沈兰妮位列全队前十,顺利完成拉练考核。瘫坐在地上休整的时候,一名突击组的队员悄悄递过来一小管碘伏和无菌绷带,小声说:“陆队让我送来的,他说手肘伤口不及时消毒,很容易发炎溃烂。”
叶寸心捏着那管碘伏,指尖微微发烫。
他明明全程坐镇伏击指挥,却连她磕碰受伤这种小事都看在了眼里。
夕阳落下,拉练考核收尾讲评,陆烬野站在高台上复盘全程,点评了大部分队员的失误,唯独提起叶寸心时,语气多了几分赞许:“野外环境下,冷静判断、利用自身优势破解困局,这才是特战队员该有的样子。”
台下的少女垂着眼帘,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旁人的征途是独自闯关,而她的征途,始终有一个人在暗处,不动声色地为她兜底护航。
暮色四合,队伍返程归营,叶寸心走在队列里,回头望向连绵山林。
野火在荒野蛰伏,一心一意,守护着她这颗不肯弯折的寸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