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裹挟着梧桐叶的清香,吹进喧闹的高三教学楼。午后的自习课格外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和窗外偶尔掠过的鸟鸣。
苏晚盯着数学卷子上密密麻麻的函数图像,脑袋发胀,指尖无意识地转着黑色水笔,笔尖一次次磕在草稿纸上,留下细碎的墨点。这道压轴题她卡了整整二十分钟,思路像被打结的毛线,怎么都理不清。
就在她烦躁地揉了揉眉心时,一张写满解题步骤的草稿纸,轻轻推到了她的桌前。
字迹清隽利落,笔锋干净挺拔,是沈逾白的字。
苏晚微微一怔,侧过头。
少年坐在她隔壁桌,脊背挺得笔直,校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白皙清瘦的手腕。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他浓密的睫毛上,投出浅浅的阴影。他没有抬头,依旧低头写着自己的试卷,安静又从容。
班里谁都知道,沈逾白是年级稳居第一的学霸,清冷寡言,性子冷淡,向来不爱与人往来。唯独对坐在身侧的苏晚,永远有着旁人看不懂的耐心。
苏晚和沈逾白做了两年同桌,分班后依旧比邻而坐。从高一到高三,她所有解不出的难题,只要递一张纸条给他,总能收到详尽细致的解题步骤。
她小声道:“谢谢。”
少年笔尖微顿,淡淡抬眼,漆黑的眼眸清澈又温柔,嗓音是少年独有的清冽:“这道题的误区在第二步,仔细看。”
简单的一句话,却抚平了苏晚所有的焦躁。她低头看着草稿纸上条理清晰的步骤,顺着他的思路推演,原本晦涩难懂的题目,瞬间豁然开朗。
晚自习结束后,天色彻底沉了下来。晚风微凉,吹散了白日的燥热。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走出教室,走廊里满是欢声笑语。
苏晚收拾好书包,走出教学楼,才发现外面下起了细密的小雨,淅淅沥沥,打湿了地面。她看着灰蒙蒙的雨天,无奈地叹了口气,早上出门着急,忘了带伞。
她站在楼道口犹豫徘徊,正准备冒雨跑回宿舍,头顶忽然笼罩住一片阴影。
一把黑色的雨伞,稳稳撑在了她的头顶。
熟悉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沈逾白站在她身侧,微微侧身,将大半的伞面都偏向了她这边。他的肩头已经被细雨打湿了一小片,深色的校服布料洇出浅浅的水渍。
“不走?”他看向她,语气依旧平淡,却藏着温柔。
苏晚抬头看着他,眼底泛起细碎的光亮:“你怎么还没走?”
“等你。”
简简单单两个字,落在淅沥的雨声里,温柔得猝不及防。
两人并肩走在雨夜的林荫道上,雨声温柔,晚风轻拂。伞下的空间狭小又温暖,隔着咫尺的距离,能清晰听见彼此的脚步声和呼吸声。
苏晚偷偷偏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路灯的光影落在他干净的侧脸上,轮廓温柔好看。
她从高一第一次被他耐心讲题开始,就悄悄心动了。她以为自己藏得很好,这份小心翼翼的喜欢,藏在每一次道谢里,藏在每一次偷偷的注视里,无人知晓。
直到沈逾白轻声开口,打破了安静:“苏晚,你是不是总觉得,我对所有人都这么耐心?”
苏晚心跳骤然漏了一拍,茫然地看向他。
沈逾白停下脚步,转头望向她,眼底褪去了往日的清冷,盛满了细碎的温柔与认真:“不是的。”
“我只对你这样。”
晚风穿过梧桐枝叶,携着细雨的温柔,落在两人身上。少年的声音清晰又笃定,落在苏晚心底,掀起层层涟漪。
“从高一你笨拙地帮我捡起掉落的书本开始,我就注意到你了。”沈逾白的目光紧紧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我耐心讲题,等你放学,不是温柔随性,是蓄意已久。”
细雨绵绵,晚风温柔。
苏晚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少年,积攒了两年的心动,在此刻尽数绽放。她抿着唇,眉眼弯弯,轻声回应:“其实,我也是。”
年少的心动从不是单向的奔赴,你悄悄仰望的少年,也早已满心满眼都是你。
晚风止于暮色,温柔止于少年,而我的青春,止于盛大又温柔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