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子画的那句“还不清了”,像一道无解的符咒,将我钉死在榻边。
他的手依旧覆在我的手背上,那触感冰凉而沉重,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我指尖的药膏早已被他伤口的热度融化,黏腻地糊在两人之间,连同那两股在我体内厮杀的冷热力量,也因为这强制的接触,渐渐陷入一种诡异的僵持。
守心佩的灼热消退,变回温润的凉意;指骨的贪婪也被压制,只剩下不甘的、微弱的搏动。
良久,他才缓缓松开手。
指尖从我手背上滑落时,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我僵着胳膊,看着他将药膏彻底揉进那道狰狞的伤疤,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自虐的平静。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靠回软枕,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但眼神却亮得骇人。
“取东西。”他开口,声音因方才的用力而更显沙哑,“书案左侧,第三格暗屉,有卷轴,取来。”
我麻木地起身,走到巨大的紫檀木书案旁。左侧第三格暗屉,没有锁。指尖推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卷用褪色锦缎捆着的卷轴,静静躺在其中。卷轴很旧,缎带一碰就碎成了灰,露出里面泛黄的玉简。
我捧着卷轴走回榻边,双手奉上。
他没有立刻去接,目光落在我脸上,像在审视一件器物是否完好。然后,他才伸手,接过卷轴。那动作很轻,仿佛捧着的是易碎的琉璃,而非一卷陈年旧档。
他解开封皮,没有展开看,只是用指腹,极轻地摩挲着玉简冰凉的表面,目光悠远,似乎穿透了时光,回到了某个久远的瞬间。
“你知道这是什么。”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我当然不知道具体内容,但我猜得到。能让此刻的白子画露出这种……近乎缅怀又带着痛楚神色的卷宗,必然与“花千骨”有关。
我垂下眼,不敢再看他脸上的表情,只低声道:“奴婢不知。”
“是无垢师兄留下的记录。”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得像梦呓,“关于你……关于花千骨,在长留最初的日子。”
我猛地抬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那里面没有怒意,没有厌恶,只有一片荒芜的平静,和一丝……我无法解读的探寻。
他缓缓展开卷轴。玉简上,是东方彧卿清隽却带着几分疏离的笔迹。记录的都是些琐碎小事:几时入门,几时习剑,在瑶池边喂了几次鱼,又打碎了几件长留山的茶具。字里行间,透着一个少女鲜活懵懂的生机,与如今我这幅枯槁痴傻的模样,判若云泥。
他的指尖停在其中一行字上。
“乙卯年腊月初七,花千骨于后山拾得异果一枚,甘甜异常,分予同门。其笑颜纯净,恍若初雪新霁。”
他念得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嚼碎了,混着血咽下去。念完后,他抬起眼,目光如冰锥,刺入我灵魂深处。
“阿阮。”他唤我,声音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温柔,“你可知,那‘异果’,是绝情殿外围阵法凝结的煞气结晶,寻常仙家碰之即死。她吃了,却无事。”
我浑身冰冷,牙齿都在打颤。我不知道,我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我只记得自己曾天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