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吼叫，像是某种大型动物的咆哮，又像是人类的声音被扭曲成了不该有的频率。
沈沫转头看向声音的方向。
什么都看不到——只有密密麻麻的树木，和从树缝间渗出来的暗红色雾气。
但他的直觉在告诉他：那不是什么友好的东西。
系统012【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建议宿主立即离开当前位置。】
沈沫“往哪走？”
系统012【系统不提供路径规划。请宿主自行判断。】
沈沫“……你真是帮了大忙。”
沈沫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落叶和泥土。
膝盖有点疼，后背也有点疼，但应该没骨折。
他扫了一眼四周——森林、浓雾、诡异的光线，没有任何标志性的东西。
他随便选了一个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走了三步之后，他又停了下来。
沈沫“等等”
他想了想
沈沫“我连这里是哪都不知道，随便走会不会走到更危险的地方？”
系统012【概率为47%】
沈沫“那不走呢？”
系统012【概率为63%】
沈沫“……那我走。”
他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吼叫声越来越近了。
沈沫没有跑，不是因为他不害怕，而是因为他刚穿越过来，腿还有点软，跑不太动。
再加上他本来就不是那种遇到事情会大惊小怪的人——高考前三天他还因为懒得复习而睡了个午觉，班主任找他谈话，他说“反正看也看不完了，不如养养精神”。
班主任当时看他的眼神，和他现在看这个异世界的眼神差不多。
放弃治疗。
沈沫“我说”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开口
沈沫“你能不能给我解释一下现在的情况？”
系统012【请明确问题】
沈沫“这是哪？”
系统012【未知区域，地图数据未解锁】
沈沫“这个世界叫什么？”
系统012【当前世界代号：始源之地】
沈沫“始源之地……”
沈沫重复了一遍，觉得这个名字起得挺随便的
沈沫“我为什么会来这里？”
系统012【权限不足，无法回答】
沈沫“那你有什么权限？”
系统012【任务发布、数据记录、技能管理、生存建议。】
沈沫“就这些？”
系统012【当前阶段，后续功能需宿主提升职业等级后解锁】
沈沫“哦”
沈沫没再问了。
他不是那种追根究底的人。既然系统说了权限不足，那他继续问也是白问。不如省点力气走路。
森林比他想象的要大。
他走了大概二十分钟，周围的景色几乎没有变化——同样的树、同样的暗红色雾气、同样的紫色天空透过树冠洒下来的诡异光线。
唯一不同的是地上的落叶，从深褐色变成了暗红色，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踩碎了一层薄冰。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落叶。
不是像冰，是真的有一层薄薄的冰晶覆盖在上面。
可是温度并不低。
沈沫皱了皱眉，蹲下来用手指碰了碰地面。
冰晶碰到指尖的瞬间化成了水，凉凉的，但绝对不是零下那种冷。
沈沫“这什么鬼天气……”
系统012【检测到地面异常能量残留，建议宿主减少皮肤接触。】
沈沫“会死吗？”
系统012【短期不会，长期未知。】
沈沫“那没事。”
他站起来继续走。
又走了大概十分钟，前方的树木开始变得稀疏。透过树干之间的缝隙，沈沫看到了一片空地。
空地的中央立着一块巨大的石头，大概有两米高，表面布满了青苔和某种发光的纹路。
沈沫站在空地边缘，盯着那块石头看了几秒钟。
不是普通的石头，那些纹路是刻上去的，弯弯曲曲，像是某种他没见过文字，又像是单纯的花纹，它们散发着微弱的蓝绿色光芒，在暗红色的雾气中显得格外诡异。
沈沫“这什么东西？”
系统012【检测到古代遗迹残骸，建议宿主不要靠近】
沈沫“为什么？”
系统012【未知风险】
沈沫“你刚才说存活24小时，如果我靠近了，存活时间会不会变成24分钟？”
沈沫站在原地没动，远远地打量着那块石头
系统012【概率为34%】
沈沫“那离开呢？”
系统012【概率为12%】
沈沫“……所以靠近反而更安全？”
系统012【基于当前数据分析，是否靠近由宿主自行决定。】
沈沫想了想，迈步走向空地。
不是因为他勇敢，是因为他算了一笔账：34%的概率死，和12%的概率死，傻子都知道选哪个。虽然他数学不太好，但这个账还是算得明白的。
脚下的落叶在踏入空地的瞬间变了。
不再是暗红色的、覆盖着冰晶的枯叶，而是一种灰白色的粉末，踩上去没有一点声音。
沈沫低头看了一眼，认不出来是什么东西的残留物。可能是石头风化后的碎屑，也可能是别的什么——骨头？他不愿意多想。
他走到巨石面前。
近距离看，那些发光的纹路更清晰了。
不是刻在石头表面的，而是像是从石头内部透出来的，像是某种能量在石头里面流动。蓝绿色的光芒忽明忽暗，有一种奇异的节奏感，像是……呼吸。
沈沫下意识地伸出手。
系统012【警告！不建议触碰！】
他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沈沫“又怎么了？”
系统012【古代遗迹可能存在未知防御机制，皮肤接触可能触发不可预知后果。】
沈沫“什么后果？”
系统012【未知。】
沈沫“你不知道？”
系统012【系统数据库中无相关信息。】
沈沫盯着那块石头看了两秒钟，然后把手放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听劝，而是因为他突然觉得累了。
穿越、系统、异世界、两轮月亮、发光的石头……
这些破事一件接一件地砸过来，他甚至还没来得及吃口东西。胃里空空荡荡的，头也有点晕。他现在最想做的事情不是探索古代遗迹，而是找个地方躺下来睡一觉。
沈沫“我要吃东西，有什么能吃的？”
系统012【扫描周围环境……未发现可食用物资，建议宿主继续移动。】
沈沫“移动到哪里去？”
系统012【系统不提供目的地规划，请宿主自行判断。】
沈沫“那你至少告诉我，这附近有没有城镇或者村子之类的？”
系统012【扫描中……东南方向约12公里处检测到生命体征聚集，概率为人类聚居地。】
沈沫“12公里？”
沈沫的眉头皱了起来
沈沫“你让我走过去？”
系统012【当前无其他交通方式。】
沈沫“……行吧。”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块发光的巨石，转身朝东南方向走去。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声轻微的“咔嚓”。
像是石头裂开的声音。
沈沫猛地回头。
巨石还在那里，发光的纹路还在呼吸般地闪烁，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变化。
沈沫“……你听到了吗？”
系统012【未检测到异常。】
沈沫“不可能，明明有声音……”
系统012【检测到宿主心率上升，建议冷静。】
沈沫“你闭嘴。”
沈沫盯着那块石头又看了几秒钟。
什么也没有发生。
他慢慢转过身，继续往前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
走了大概五十米，他又听到了那个声音。
这一次更清楚。
不是石头裂开，是有什么东西从石头里出来了。
沈沫没有回头。
他开始跑。
……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密，像是有很多细小的东西从石头表面剥落、坠落、然后在地面上爬行。
沙沙沙沙沙沙——像是无数只虫子在移动。
系统012【警告！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强度正在上升！建议立即加速撤离！】
沈沫“我知道！”
沈沫咬紧牙关，两条腿拼命地交替。
森林在他面前展开，暗红色的雾气像是有生命一样向两边退开。他不知道自己在往哪个方向跑，也不在乎。他只需要远离那个该死的声音。
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越来越近。
沈沫不敢回头看，但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些东西就在他身后不到十米的地方。
沈沫“系统！有没有什么办法？！”
系统012【技能库尚未解锁，当前无可用的攻击或防御技能。】
沈沫“那我要你有什么用！”
系统012【系统提供数据支持，决策由宿主自行完成。】
沈沫想骂人，但他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他的腿开始发软。不是因为他体力差——虽然他体力确实不怎么样——而是因为穿越时的坠落可能已经让他的身体受了伤，只是肾上腺素压住了痛觉。
现在跑了几百米，肾上腺素开始退去，身体各处的疼痛一起涌了上来。
他的速度慢了下来。
身后的沙沙声更近了。
沈沫的大脑在飞速运转。他不是一个遇到事情会慌张的人——考数学时发现最后一道大题完全不会做，他能冷静地把自己会的步骤全部写上去，然后趴下来睡了半个小时。
现在的情况比考试紧急得多，但他的思维方式是一样的：没办法正面解决，那就找别的出路。
他拼命地扫视四周。
左边是树。右边是树。前面是树。后面是——
他的目光锁定了一个方向。
不是树。
是几块倒下的树干，堆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大约半米高的缝隙。不大，但可能够他钻进去。
沈沫用尽最后的力气朝那个方向冲过去，扑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往缝隙里钻。
他的长发被树枝勾住了。
他用力一扯，几根头发断在了树枝上，疼得他龇了咧嘴，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他把自己的身体完全塞进了缝隙里，缩成一团，尽量让自己变得小一点。
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从缝隙外经过。
沈沫屏住呼吸。
那些东西就在他身边。他甚至能感觉到它们移动时带起的气流，冰凉冰凉的，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
他看到了它们。
不是虫子。
是一双双发着红光的、拳头大小的、没有眼白的眼睛。
那些眼睛在暗红色的雾气中忽明忽暗，像是一群饥饿的野兽在寻找猎物。
它们在缝隙外徘徊了几秒钟。
然后，慢慢地、一只接一只地，离开了。
沈沫没有动。
他一直等到沙沙声完全消失了，等到系统的提示在脑海中响起——
系统012【威胁已远离，宿主可以撤离当前藏身点。】
他才慢慢地从缝隙里爬出来。
浑身上下都是泥土和碎叶，头发上挂了好几根小树枝。衣服被划破了好几道口子，膝盖上蹭破了一大块皮，血珠子正在往外渗。
沈沫低头看了一眼膝盖上的伤口，然后抬起头，望向那些东西离开的方向。
空荡荡的。
什么也看不见。
沈沫“……那到底是什么？”
系统012【未知生物，系统数据库中无匹配记录。】
沈沫“你不是说这个世界叫始源之地吗？怎么连这里的生物都不知道？”
系统012【系统仅提供基础功能，详细数据库需宿主提升职业等级后解锁。】
沈沫“所以你现在就是个新手教程？”
系统012【可以这样理解。】
沈沫沉默了几秒钟。
沈沫“行吧”
他拍了拍身上的泥土
沈沫“那新手教程告诉我，我下一步该干嘛？”
系统012【东南方向约10公里处检测到生命体征聚集，建议继续前往。】
沈沫“刚才不是12公里吗？”
系统012【宿主在逃跑过程中已移动约2公里。】
沈沫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自己跑过来的方向。
密密麻麻的森林，看不到尽头。
他真的跑了那么远吗？
沈沫“……我刚才跑得还挺快的。”
系统012【检测到宿主肾上腺素飙升，正常生理反应。】
沈沫“你就不能夸我一句？”
系统012【系统不具备夸奖功能。】
沈沫“……”
沈沫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然后重新朝东南方向走去。
这次他走得比之前快了很多。
不是因为他不累了，而是因为他不想再遇到那些东西。
身后的森林里，暗红色的雾气越来越浓。
巨石上的纹路已经停止了闪烁。
它裂开了。
一道细小的裂缝从石头的顶端一直延伸到底部，像是一道被刀劈开的伤口。裂缝的边缘，有什么暗红色的东西正在缓缓渗出来，滴在地上，发出滋滋的声响。
地面上的灰白色粉末被那液体腐蚀出了一个个小坑。
而在那些小坑的中央，一个瘦小的身影正在慢慢成形。
白发红眼。
看上去不过十二三岁的少年模样。
他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头顶紫色的天空。
神秘人“这里是……”
他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神秘人“哪里？”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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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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