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的冷顺着后脊往上爬。
林晚猛地睁开眼,入目是漏风的茅草屋顶,鼻尖飘着劣质红薯的焦糊味。
她撑着僵硬的身子坐起来,低头就看见自己枯柴似的小胳膊,上面还有好几个被冻出来的冻疮。
“醒了?把这个喝了。”
清瘦的小男孩端着个豁口的粗陶碗走过来,身上的蓝布褂子打了好几个补丁,额前碎发被冻得沾了点白霜,耳朵尖红得透亮。
林晚盯着他的脸看了三秒,脑子里轰的一声。
这不是小时候的唐三吗?
她前一秒还在熬夜追斗罗的同人文,下一秒直接被热水壶漏电送穿了?还穿成了圣魂村里那个据说爹妈都走了,跟唐三从小一块长大的小孤女林晚?
林晚“水……”
她嗓子干得快冒烟,刚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
唐三赶紧把碗递到她手边,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皱了皱眉,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
唐三“烧还没退,昨天让你别跟着我去后山挖草药,你偏不听,雪那么厚摔下去了都不说。”
他语气里带着点责备,动作却轻得很,扶着她的手腕把碗端稳,还特意垫了块粗布在碗底,怕烫着她。
林晚捧着碗小口喝着温热的红薯粥,喉咙里的灼痛感慢慢退下去,脑子里原主的记忆也涌了上来。
原主确实是跟唐三相依为命的,从小住隔壁,村里的小孩欺负他们是没爹娘的孩子,每次都是唐三挡在她前面,她就攥着小拳头跟在唐三后面扔石子。昨天两个人去后山找能卖钱的草药,原主踩滑摔进了雪坑里,回来就发了高烧,直接把人烧没了,才换成了现在的她。
窗外传来村里大喇叭的声响,村长老杰克的大嗓门隔着墙都能听见,说武魂殿的魂师明天就要来村里给六岁的孩子觉醒武魂了。
林晚手里的碗晃了晃。
明天就是武魂觉醒的日子?她记得原主在原著里根本没出现过,按照剧情,明天唐三觉醒蓝银草和昊天锤,之后就会去诺丁学院,遇见小舞,然后一步步成为海神。
那她呢?一个连名字都没在原著里出现过的路人甲,难道就要在圣魂村种一辈子地?
“想什么呢?”
唐三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看见她盯着窗外发呆,以为她还在难受,从口袋里摸出个用草编的小兔子递到她手里。
唐三“昨天你说想要的,我早上编的。明天武魂觉醒,别怕,我陪着你。”
草编的小兔子编得很精巧,耳朵上还系了根红色的细绳,是之前唐三帮王奶奶劈柴,王奶奶给的新年头绳,原主念叨了好久想要。
林晚捏着软乎乎的草兔子,抬头就撞进唐三清透的眼睛里。这时候的他还没有后来那么多心事,眉眼间全是少年人的干净,眼底的关心藏都藏不住。
是啊,她不是路人甲。她陪着唐三在圣魂村吃了六年的红薯粥,一起挨过冻受过饿,村里的熊孩子欺负他们的时候,两个人是背靠背站着的。原书女主的光环再亮,也亮不过这些年踩在雪地里的脚印,亮不过两个人分吃半个窝窝头的日子。
林晚“我才不怕。”
她对着唐三弯了弯眼睛,伸手把自己碗里的红薯粥倒了一半到他的碗里。
林晚“你早上肯定没吃,都给我了。我喝不完,分你一半。”
唐三看着碗里多出来的粥,愣了一下,耳尖更红了,低头小口喝着,没说话,耳根子的红却一直蔓延到了脸颊。
两个人吃完东西,唐三收拾完碗,就拉着她去院子里练他之前说的那种“特殊的呼吸方法”。林晚知道那是玄天功,也没多问,跟着他的节奏吐纳,刚运转了一个小周天,就感觉丹田处有两股暖融融的力量在转,一股凉丝丝的像风吹过树叶,另一股沉得很,像揣了块温温的石头。
她心里一跳。
这不会是双生武魂吧?
正想着,院门外传来咋咋呼呼的喊声,是村里的王大壮,平时最爱欺负他们。
王大壮“唐三!林晚!明天武魂觉醒,你们两个没爹娘的野种肯定觉醒个破农具,到时候还不是得在村里种一辈子地!我爹说了,我肯定能觉醒厉害的武魂,以后当魂师赚大钱!”
唐三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挡在林晚前面,刚要开口,就被林晚拉住了手腕。
林晚抬脚走到院门口,捡起脚边的小石子,抬手就冲着王大壮脚边的泥坑砸过去,泥水溅了他一裤子。
林晚“你再乱说一句,我现在就把你上次偷你娘钱买糖的事告诉你爹,看他不打断你的腿。”
王大壮脸一下子白了,骂了两句就灰溜溜地跑了。
林晚转过身,就看见唐三看着她笑,眼里亮晶晶的。
唐三“什么时候胆子这么大了?”
林晚“本来就不小。”
她晃了晃手里的草兔子,心里正琢磨着刚才丹田那两股力量到底是什么,院门外又传来了老杰克的声音,喊他们俩过去拿明天武魂觉醒要用的身份牌。
两个人跟着老杰克去了村委会,老杰克把刻着他们名字的木牌递过来,看着林晚还红着的脸,叹了口气。
老杰克“晚丫头啊,明天觉醒要是武魂不好也别灰心,咱们圣魂村这么多年也没出过几个魂师,大不了以后杰克爷爷养你跟小三。”
林晚刚要道谢,就听见村口传来马车的声响,远远能看见武魂殿标志性的六角星徽章。
她愣了一下。
不是说武魂殿的魂师明天才来吗?
马车停在村口,车门被推开,穿着白色劲装的魂师走下来,身后还跟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穿着粉乎乎的小裙子,手里抱着个小兔子玩偶,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扫过站在村委会门口的唐三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林晚捏着身份牌的手指紧了紧。
那小姑娘,是小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