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魔对战,魔君临世
蜀山千里,血色未干。
残垣断壁之间,血腥煞气漫天翻涌,压得天地昏暗无光。
七杀殿数万妖魔盘踞蜀山废墟,妖风阵阵,鬼哭狼嚎。方才屠尽蜀山满门的杀戮尚未平息,满地尸骸纵横,青石缝隙中浸透的鲜血,顺着山势蜿蜒而下,汇成细细血河,触目惊心。
单春秋一身玄黑魔袍,立于蜀山凌霄殿残破屋脊之上,眉眼阴鸷,周身魔气滔天。
他手持一枚幽黑流转、煞气刺骨的锁链法宝,正是蜀山失窃千年至宝——拴天链。
此宝乃上古凶物,可捆仙缚神、撕裂结界、禁锢天地,今日落入七杀之手,便成了祸乱六界的凶器。
单春秋指尖摩挲着锁链纹路,眼底满是张狂得意。
“千年蜀山,所谓正道名门,也不过如此不堪一击。”
他俯瞰脚下满目疮痍的蜀山山河,嗤笑一声,语气狠戾狂妄:“区区正道蝼蚁,也敢与我七杀殿分庭抗礼?今日覆灭蜀山,来日便踏平长留,颠覆仙门!”
身旁一众七杀妖魔纷纷附和嘶吼,气焰嚣张,横行无忌。
方才里应外合、背叛师门的蜀山叛徒云隐,躬身立于单春秋身侧,神色卑微谄媚。他为一己私欲勾结魔众,断送千年宗门,害死满门师长同门,此刻却毫无半分愧疚悔恨,只剩攀附魔权的贪婪。
单春秋冷眼扫过遍地尸骸,尚未尽兴,沉声下令:“清扫蜀山余孽,损毁宗门灵脉,彻底抹除蜀山千年道统!待本座稳住根基,便携拴天链返回七杀,静待圣君号令,搅动六界风云!”
魔令落下,无数妖魔狞笑扑出,欲彻底捣毁蜀山残存的殿宇灵根,断绝这最后一丝正道香火。
可就在万千妖魔动身的刹那——
天际长风骤止,漫天煞气骤然凝滞。
整片昏暗的蜀山苍穹,骤然亮起一道澄澈圣洁的万丈白光!
白光横贯天地,劈开浓稠黑雾,凛冽磅礴的仙威自九天倾泻而下,镇压四方魔秽,让所有躁动的妖魔瞬间僵立在地,动弹不得。
仙音浩荡,清风涤世。
一道白衣身影踏云破空,自千里云海瞬息降临蜀山之巅。
白子画衣袂翻飞,玉冠端正,眉目清冷如霜,周身圣洁仙光流转,万古仙尊威压铺天盖地席卷全场。他立在满目血色的蜀山高空,俯瞰下方一众妖魔,眸底无悲无喜,却藏着覆灭万魔的凛冽寒意。
仙尊临,万魔寂。
方才嚣张跋扈的七杀众妖,此刻尽数瑟瑟发抖,魔气溃散,连抬头直视的勇气都无。
单春秋脸色骤变,瞳孔骤然收缩,心底瞬间生出极致忌惮与惊惧。
长留上仙,白子画!
六界公认第一强者,五上仙之首,修为臻至仙途顶峰,仙法通天,可镇山河、覆妖魔、定乾坤。纵使他自持修为高深,手握上古凶宝拴天链,在面对白子画的这一刻,依旧心生惧意。
“白子画!你竟亲自出山!”单春秋厉声喝问,眼底满是戒备。
白子画垂眸俯视,清冷嗓音穿透漫天妖风,字字威严,震彻蜀山山河:“屠戮正道,血洗宗门,祸乱人间,罪无可赦。”
话音未落,他素手轻抬,无半分花哨动作。
漫天纯净仙力凝聚成万丈光幕,自上而下轰然镇压!
圣光所过之处,低级妖魔瞬间化为飞灰,连一声哀嚎都来不及发出。那些四处逃窜、妄图损毁灵脉的魔众,尽数被仙力禁锢、碾碎,煞气消解,形神俱灭。
不过瞬息之间,蜀山各处作乱的残余妖魔,被清扫大半,片甲不留。
仙尊之力,降妖除秽,弹指万千。
单春秋见状又惊又怒,再也不敢轻视,立刻催动周身全部魔力,握紧手中拴天链,漆黑锁链裹挟滔天煞气,撕裂长空,带着禁锢天地的威力,狠狠朝着白子画抽打而去!
“白子画!休要欺人太甚!”
上古凶宝威势尽显,锁链所过之处,空间扭曲,魔气炸裂,足以困住上古真仙,震碎仙门结界。
面对凌厉袭来的凶宝魔功,白子画神色未变,身姿挺拔不动分毫。
他指尖轻凝一道纯白仙印,浩然正道仙力汇聚掌心,轻飘飘一掌拍出。
掌风温润却磅礴无尽,蕴含天地正道、万古仙泽,与拴天链的漆黑煞气轰然相撞!
惊天巨响震彻四野,山河震颤,风云倒卷。
霸道凶戾的魔煞撞上至纯至正的仙力,瞬间层层溃散。足以捆仙缚神的拴天链,在白子画掌心仙力的压制下,剧烈震颤,黑光黯淡,节节败退。
单春秋只觉一股浩瀚磅礴的力量顺着锁链反噬而来,震得他经脉剧痛,气血翻涌,虎口炸裂,鲜血瞬间染红掌心。
他苦修千年的魔功、引以为傲的上古凶宝,在白子画绝对的实力面前,竟不堪一击!
“不可能!”单春秋满脸难以置信,疯狂催动魔力,想要催动拴天链反扑,“我有上古至宝在手,怎会不敌你仙力!”
白子画眸色微冷,抬手再催仙力。
轰然一声巨响,璀璨仙光彻底吞噬漆黑魔煞,巨大的反噬之力狠狠砸在单春秋身上。
单春秋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倒飞而出,重重砸在残破的石殿之上,砖石碎裂,尘土飞扬。他呕出一大口黑血,浑身魔气紊乱,经脉受损,手中的拴天链瞬间脱手,被纯白仙力凌空禁锢,悬浮半空,再也无法催动半分魔力。
一招之差,高下立判。
纵横六界、凶名赫赫的七杀护法单春秋,惨败于白子画之手。
白子画缓步凌空踏出,白衣不染半点尘埃,立于风中,目光淡漠落在狼狈吐血的单春秋身上,声冷如霜:“七杀祸乱正道,屠戮苍生,今日,便了结你的罪孽。”
他抬手凝出绝杀仙诀,圣洁凌厉的仙刃成型,欲彻底诛杀单春秋,肃清蜀山魔祸,收回上古凶宝。
仙刃破空,杀意凛然,眼看便要取单春秋性命!
就在仙刃即将落定的千钧一刻——
天际忽然传来一道慵懒魅惑、霸道无双的轻笑,漫过山风,震散云雾,带着睥睨六界的绝世魔威!
“呵呵……白子画,我的人,你也敢动?”
话音未落,漫天艳丽绯红花瓣自九天飘落,纷飞漫舞,驱散漫天肃杀。
馥郁妖娆的花香笼罩整座蜀山,原本凛冽肃杀的仙魔战场,瞬间染上极致张扬的妖冶之色。
一道红衣绝世身影,踏花而来,凌空缓步降临。
男子一袭似火红衣,绣着繁复黑金花纹,墨发张扬散落肩头,眉眼绝美妖冶,倾城倾世,一双桃花眼慵懒魅惑,却藏着凌驾六界、狂傲不羁的魔君气场。
他身姿妖娆,容颜绝世,举手投足皆是睥睨天下的霸道,周身萦绕着远超单春秋的至尊魔息,恐怖威压席卷山河,与白子画的浩然仙尊之力分庭抗礼。
七杀圣君,杀阡陌!
六界第一魔君,纵横天地,无人敢惹,随性恣意,护短至极。纵使世人皆惧他魔性残忍,却唯独对自己麾下之人,护犊情深,不容旁人伤分毫。
他本在七杀殿静修,感知麾下得力护法单春秋遭遇生死危机,便跨越万里虚空,瞬息赶来。
杀阡陌凌空而立,红衣猎猎,绝美眉眼淡淡扫过场中局势。
看了一眼重伤吐血、狼狈不堪的单春秋,又看向凌空而立、仙姿绝尘的白子画,唇角勾起一抹张扬桀骜的笑。
“长留上仙白子画,久仰大名。”
他语气慵懒,却字字带着对峙的锋芒:“本君的护法,纵使犯下滔天过错,也轮不到你仙界之人动手处置。”
单春秋见圣君亲临,瞬间松了一口气,强忍伤势跪地行礼:“属下,参见圣君!”
有杀阡陌在此,今日他便绝无性命之忧。
白子画白衣伫立,仙眸沉静无波,面对六界魔君的滔天威势,依旧淡然从容,正道仙威丝毫不落下风。
仙魔两大至强者,隔空对峙。
一仙一魔,一白一红,一清冷绝尘,一妖冶霸道。
六界最顶尖的两股力量,于血色蜀山废墟之上,轰然对立。
风云凝滞,山河寂静。
杀阡陌微微抬眸,桃花眼带着挑衅笑意,直视白子画:“蜀山之事,是我七杀所为。白子画,你若要算账,尽管冲本君来。但想伤我的人,今日绝无可能。”
白子画眸光清冷,淡淡开口:“魔君纵容属下屠戮正道,血染蜀山,祸乱苍生,已然触犯六界法则。今日姑息,来日必酿更大浩劫。”
“法则?”杀阡陌嗤笑一声,眉眼张扬狂傲,“本君便是法则!六界之事,本君想做便做,何须天道束缚,何须仙界置喙?”
他一生恣意妄为,不受天地桎梏,不信正道礼法,只随本心行事。
“不过是灭了一个区区蜀山正道罢了。”杀阡陌漫不经心拂过飘落的红瓣,语气轻佻,却带着极致霸道,“仙界若不服,大可与我七杀一战。只是白子画,你当真要为一个覆灭的蜀山,与本君彻底撕破脸面,仙魔开战?”
他深知白子画心怀苍生,最重世间安稳,最怕仙魔大战、生灵涂炭。
以六界安稳为掣肘,便是拿捏住了这位长留仙尊的软肋。
白子画眸底微澜暗涌。
他无惧与杀阡陌一战,仙魔对决,他未必落败。可一旦仙魔彻底开战,必将战火蔓延四海八荒,万千凡人生灵流离失所,死伤无数,酿成无边浩劫。
苍生为重,不可轻启战端。
权衡之间,白子画指尖仙刃缓缓散去,凌空禁锢的拴天链稳稳落入他掌心收好。
“今日暂且作罢。”他眸光淡漠,声线清冷,“魔君带走属下可以,但七杀祸乱正道之罪,六界自有定论。若再敢肆意屠戮生灵、进犯仙门,本座必倾长留之力,伐魔除秽,绝不姑息。”
杀阡陌见他退让,眼底笑意更浓,挑眉轻笑:“好啊,本君随时奉陪。”
他不再多做对峙,红衣一挥,卷起漫天红瓣,俯身扶起重伤的单春秋。
“春秋,我们走。”
单春秋躬身应声,看向白子画的目光依旧带着不甘与忌惮,却不敢多言。
漫天绯红花瓣席卷二人身形,妖冶魔气冲天而起。
杀阡陌红衣翻飞,临去前,似无意般扫过长留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转瞬便带着单春秋踏花破空,消失在茫茫天际,只留一缕馥郁花香,萦绕蜀山不散。
魔君离去,魔威散尽。
血色蜀山之上,终于彻底肃清所有妖魔残党。
白子画独立满目疮痍的山河之中,手握失窃的拴天链,白衣临风,眉眼覆着淡淡的沉凝。
仙魔对峙,暂时落幕。
可蜀山倾覆的浩劫已成,仙魔裂隙彻底撕开,六界动荡的序幕,已然彻底拉开。
而远在长留绝情殿的花千骨,正静静伫立云海之畔,遥遥望向蜀山方向,满心焦灼等候。
她尚且不知,今日仙魔一战,仙魔两大至尊的对峙,不仅平定了蜀山魔乱,更让那位睥睨六界、护短至极的绝美魔君,从此记住了长留山,记住了那个背负蜀山遗命、纯粹善良的小小徒弟。
一场跨越仙魔的温柔羁绊,一场此生不变的倾力守护,已然悄然埋下伏笔!